战事吃紧,生意难做,郁臻便隔三差五出远门,亲自去外面处理棘手的麻烦,一走便是十天半个月。
兰因自打入了郁家,日子却也不好过。
非但家中长辈不喜,那位卧病在床的老太太也总是找着机会便磋磨他。
不是让他侍弄汤药,就是叫他端茶倒水,稍有不如意,就让兰因去祠堂里跪着,或是在太阳底下晒着。
这些自然都是趁着郁臻不在家做的。
兰因虽受了折辱,却并不放在心上。
他知道郁家心有不甘,对他多有怨言,也知道自己与郁臻这桩婚事,可谓是惊世骇俗,不容于世。
兰因进门的第一天,就做好日子难过的准备。
好在这些年他存了不少钱,加上郁臻给他的那些铺子、店面和钱财,兰因私底下也做起小生意。
他和师妹搞了个茶叶铺子,又弄了个成衣店。
成衣店借着郁臻的方便,卖的都是洋装,来来往往都是南城上层社会的人,生意倒是极好。
又有一日,兰因在店中,两个一脸灰土的男人闯了进来,其中一人面色惨白,上气不接下气,嘴唇泛着青紫。
兰因正在看账本,看到这两个男人,并未多问,也未惊恐。
“去里面。”兰因面不改色,打开一扇狭窄的小门,让他们藏入其中。
两人对视一眼,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也顾不得多想,便藏了进去。
门钢管好,特务处的人便查到这里。
兰因留着一头长,他本就长得雌雄莫辨,此时刻意装扮,便是郁家清冷贵气的少奶奶。
“没人进来。”兰因声音清冷,对那为的特务头子说道:“这是郁臻的店,你是怀疑郁臻和那些人勾结吗?”
郁家在南城如日中天,掌管几乎一半经济命脉,特务处自然不敢得罪。
况且,郁父如今与他们站在一边,郁家最不可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只说了几句场面话,特务处便就都撤走了。
兰因打了个一通电话,将两人叫出来,说:“你们去桥头旁边的那家茶馆,跟他们说”要份陈年龙井茶”。”
两人表情隐动,带着讶异和激动,对视一眼,便将藏在衣服里面的情报递给兰因。
要份陈年龙井茶,便是接头暗号。
兰因飞快收了字条,低声说:“组织内部有叛徒,你二人身份暴露,过两日就会有人送你们离开南城。”
待到傍晚时分,有一对情侣进来买衣服,兰因介绍最新款的洋装,顺手便将字条塞进那姑娘手中。
楚灵焰和谢隐楼站在兰因身后,默默看了良久。
楚灵焰魂穿而来,并不了解这段过往历史,但他知道兰因在做一些与郁家背道而驰的事情。
他许多情报,都是从郁臻口中得来的。
转而再无偿送给革命军。
如此一晃,三年过去了。
郁家依然是钟鸣鼎食之家,可外界对于郁家大少奶奶的各种闲言碎语,却与日俱增——
“郁家少奶奶进门三年都无所出,郁夫人前些日子搞了个什么生日宴,请了南城所有家族适龄女子,明面上是办寿宴,实则是为了挑选称心如意的儿媳妇。”
“这也不怪郁家着急,眼看着郁臻快三十了,还是膝下无子,这偌大的家业,眼看着无人继承,换成谁都得着急上火啊。”
“要我说,都怪那个蓝小姐,自己是个不能生蛋的母鸡,还霸着郁臻不让他纳妾,这要是放到以前,这种妒妇就得当个下堂妻,被扫地出门都活该!”
“听说,她还隔三差五往外跑,还都趁着郁臻不在家的时候出去,怕不是出去偷汉子了吧?”
各种流言蜚语甚嚣尘上,逐渐传入郁臻耳中。
郁臻这些年,重心都放在北边,和兰因也是聚少离多。
两人各怀心思,各有隐瞒,关系竟在无形之中大不如从前亲密。
“这段时间外面太乱,你别出去。”郁臻皱着眉头叮嘱。
“我还有些生意,约好了要谈。”兰因说。
他的生意,是要转运一批药物去前线,他是中间接头人,若是不出面,药物怕是会出问题。
“没什么生意是非你亲自去谈不可的。”郁臻看着他,声音冷淡,道:“现在时局不稳,各方混战,你是郁家大少奶奶,很多事情,你不该插手。”
兰因心头猛地一跳,抬头看着郁臻。
“别把我当傻子。”郁臻捏着兰因的下巴,眸子微冷,道:“我父亲对你总是外出,早就心生不满,动了叫我娶姨太太的心思,这段时间也在不停相看,你最近乖乖待在家里,先糊弄过去,其他等我从北边回来再说。”
兰因凝眉,说:“你又要走?”
郁臻说:“北边的军火,出了些意外,我得过去善后。”
兰因捏紧了手中的茶盏,灯火昏暗中,他低声说:“不如,你便娶了姨太太吧。”
若他只是郁家少奶奶,自然无所谓是否能出郁家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