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见到道士,那是有种与生俱来的恐惧感。
况且,佘容本身就心虚,一时间止不住地想,该不会是张海宁察觉到什么,借着来看风水的名头,想要顺便把自己给除了去吧?
可是,这两人身上,没有臭道士的味道啊。
佘容心里面一时间千回百转,蹙着眉头,大着胆子打量着两人。
楚灵焰本身就敛了气息,佘容道行不深,一看就是才刚刚化形还没一年的小蛇,甚至连身上的妖气都还没学会收敛,自然感觉不出来。
至于谢隐楼,连楚灵焰都察觉不出他身上的灵气,更别说其他人了。
此时楚灵焰脸上笑眯眯的表情,落在佘容眼里,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当年法海收白娘子的时候,肯定也是这么笑的!
佘容想着,往张海宁身后退了些许,表情有些不大自然,说道:“既然是玄门弟子,能看出点什么吗?”
楚灵焰还不知道自己在佘容心中成了法海,手中拿着罗盘,说:“自然看出来不少,不过我得先问问张总,刚才说的事情,有定论了吗?”
张海宁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我还是觉得不妥。若是楚大师说的是真的,那便是我们破坏了山头风水,本就是过错方,若是为了赚钱获利,再杀了那领头的蛇,就更是错上加错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种事情我做不来。”
旁边,佘容打了个哆嗦,瞪大眼睛看着张海宁,说:“什么,你要杀那条蛇?”
张海宁手臂被狠狠抓了一把,出现了一条印子。
他“嘶”了一声,呲牙咧嘴说:“没杀,没准备杀,宝贝儿别激动啊!”
佘容赶紧松了手,低头看着那几道刮破皮的血印子,有些心疼地拧了拧眉。
但他还是忍住没用舌头舔,反倒是气鼓鼓地冲着楚灵焰道:“你这人也忒黑心了,居然鼓动张海宁去杀蛇,你当真是玄门弟子吗?你们玄门,不是轻易不杀生吗?”
佘容觉得,这真是个坏家伙,玄门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十五年前来的那个玄门术士,居然为了避免后续麻烦,想让张家在整个山头都种上蛇类最讨厌的某些草木,把它们赶出家乡,真是坏透了!
眼前这个更狠,一上来就想要他蛇命!
若不是怕吓着张海宁,佘容恨不得现在就冲着两人吐蛇信子。
呲死他们!
“万物皆有灵,玄门之人,的确轻易不会杀生,免得遭了孽障。”
楚灵焰盯着佘容,意有所指道:“不过么,你应该也听说过一句话,叫做人妖殊途,若是为了一时贪欢,反倒害人性命,在玄门看来也一样是死罪。”
佘容瑟缩了一下,脸色白了几分。
他可以肯定,楚灵焰已经看出他的真身,而且,还在警告他!
张海宁一头雾水,说:“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楚灵焰收回视线,道:“听不懂也正常,毕竟,你不是妖,只是个正常人,没什么战斗力。”
张海宁:“?”
虽然听不懂,但他总觉得,自己被鄙视了。
“楚大师说笑了。”张海宁笑了笑,说:“这世界上,哪有妖?要是让我遇到一只妖,肯定把它抓起来,送给国家研究院,让他们好生研究一番。”
佘容:“……”
佘容一下子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张海宁,直接被吓了一跳。
他跟着张海宁也有一段时间了,虽然张海宁平日里多少有点少爷脾气,但毫无疑问这是个心地善良喜欢小动物尤其是蛇类的人类。
佘容总觉得,就算他有朝一日如实告诉张海宁,自己的本体是一条白花大蟒蛇,张海宁也能快接受。
佘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枕边人,对他们妖族的偏见竟然如此深,竟丧心病狂地要把他送到研究院去。
佘容以前听隔壁山头的一只狐狸精提起过,说是先前有一株人参,经过千年修炼好容易才修出了人形。
可没过多久,人参精就被上山采药的人给捉去了。
后来,人参精被送到实验室里,又是切片又是榨汁,再加上一些玄门道法的压制,最后活生生被虐待死了。
佘容每每想起这个故事,就禁不住瑟瑟抖,恨不得离人越远越好。
只是,张海宁是个特例,他和自己早些年就有些渊源因果,后来再次遇上,两人也算是再续前缘。
没想到,张海宁也是个本质上心狠手辣无情无义的人类。
佘容想到自己被放在实验室把鳞片做切片实验的画面,便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默不作声地往旁边挪了挪步子。
谢隐楼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还在和楚灵焰津津有味讨论该怎么捉妖的张海宁,默默替他在心底点了一根白蜡烛。
张海宁对妖的兴趣显然很大。
就在谢隐楼掐算整体风水的时候,张海宁不知怎么已经从“这世上没有妖”讨论到“缚妖绳和捉妖符多少钱一套,有多少要多少”了。
佘容实在是忍无可忍,冲上前去,挡在张海宁和楚灵焰中间,怒气冲冲道:“你们两个,说够了没有?”
居然当着他的面,就要买什么捉妖符,这简直是在挑衅他身为大妖的威严!
“差不多了。”楚灵焰没打算跟张海宁做这笔生意,看着冲自己呲牙咧嘴的佘容,笑了笑,说:“我们还是上山去,先近距离看看风水再说吧。”
相看风水,先看整体再看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