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
嗡嗡地说些什么。
她睁大双眸,盯着那张嘴。
又来一张,一开一合地说着什么,啃噬起她的衣角。
嘴。
乱说什么?!
又来一张,一紧一松地笑着什么,啃食起她的脖子。
嘴?!
疼痛传遍全身,脑袋轰轰作响。
都撕烂!都剪碎!
莘善勾住一张嘴的嘴唇,将它扯到面前,“噗嗤”一声将它捅穿。
鲜血喷出,滚烫地泼在她的脸上,染红了,却染不透那飞舞的洁白剪刀。
咔嚓咔嚓。
莘善将那张嘴剪得七零八落。
咔嚓咔嚓。
飞走的嘴,又被抓回,在剪刀下翩跹,然后飞溅。
咔嚓咔嚓。
血淌成泊,被不断溅落的沫子搅浑,搅浑。浑浊。
咔嚓咔嚓。
莘善将所有嘴都带到一处剪碎。渐渐地越积越高,热气驱散寒冷,安宁取代嘈杂。
她静静地蹲坐着,低头看着手中捧着的那把锋利的剪刀。鲜红。洁白。鲜红。
“……我说吧,很不错。”
熟悉的声音。
“嗯,省了我动手了。倒是干净利落。”
诡异的声音。
“人多不是更好吗?怎么要除掉这些?”
“多一张嘴就少一块肉……去年收成不好。哪像您……”
莘善回头,冷冷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旺善仍未察觉,低着头,手指打圈绕着从身旁那“人”身上垂下的红绸玩。
“给我啊,我那些人一个个呆呆愣愣,还活不长。你给我,我养得起。”
“……”
那“人”周身缠满红绸,没有四肢,像条虫一样躺在榻上。可是莘善觉得它在盯着她看。她很想看看它红绸下到底裹着什么,是不是也长了双人的眼睛,隔着重重绸缎偷看别人?
“欸!不乐意就不乐意啊,别装哑巴啊!回人话啊……”
莘善咚地一声跳下,落在台阶下,打断了它们的对话。
“善儿……”
旺善站起身,对她微笑。
莘善一阶一阶地往上走,那条红“虫子”便一点一点地蠕动蜷曲。
“拦住她!”
那声音模糊又清晰,即不像人声也不像野兽的叫声。莘善搔了搔耳后,脚步不停。
“善儿,你……”
莘善抬手欲挡,却不料旺善先将手收回。她抬头看向他闪躲的目光,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剪刀,拾级而上。
她伸手抓向那条蠕动的“虫”——一声啸叫,她皱眉捂住耳朵——一滩漆黑的液体流下榻,沿石砖渗走……而她手里紧紧抓住的是,什么也没捆住的红绸。
莘善将那团红绸举至眼前,仔细查看,一双冰冷的手却罩住了她的双眼。
“善儿,放下……”
她将旺善的手拉下,转身面对他说:“为何?”
他将嘴咧到极大,举起双手,连声道:“好好好,不放也行,不放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