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安侯卫不疑,大将军次子,只比他大了两岁。
霍光看着自顾自开心的弟弟,笑道,“但是更可能是阿兄直接把你送去大将军府。”
“让我去大将军府更好,我不介意大将军管的严。”霍昭眼睛里闪着小星星,“大将军亲自教导,这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福分,我学我学我学。”
大将军教什么他学什么,绝对不挑挑拣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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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光当然知道弟弟是个勤奋的好孩子,在平阳的时候就是,玩起来找不着人影,到了读书的时间又会自己冒出来,从来不会因为玩耍耽误学习。
长安和平阳大不相同,他们家阿昭聪明又敏锐,就算年纪小也知道他们现在的一切都是靠兄长才有的,没有兄长的话他们俩再努力也很难走出平阳城。
在平阳的时候感觉县丞县令已经是天大的官儿,但是在长安,冠军侯府家丞俸禄三百石,和小县的县令等同。
兄长愿意培养他们是他们命好,上进的机会难得,不好好学对不起兄长更对不起他们自己。
府上的家臣都是正儿八经的官员,护卫也都是战场上生死拼杀出来的勇猛之士,随便点个人出来都能教他们。
兄长身边需要能帮他处理军务的亲信,军务和政务本质上没什么不同,他们父亲是最基层的小吏,长这么大耳濡目染也学到不少东西。
天子身边的郎官数量众多,轮值也是好多天才轮到一次,等他熟悉郎官需要做什么之后就能在不去当值的时候帮兄长的忙。
只要他足够能干,阿昭就不用有那么大的压力。
哦,臭弟弟根本不懂什么叫压力。
这边兄弟俩看完热闹回冠军侯府,那边未央宫中,天子的封赏也已经结束。
今天封赏的重头戏,卫青和霍去病二人分别加封为大司马大将军、大司马骠骑将军,共同管理日常的军政事务以代太尉之职。
和骠骑将军回朝时的大肆封赏不同,大将军没有再得到食邑上的赏赐,部下也只有西河、云中两郡的太守获赐食邑二百户,黄金百斤,爵管关内侯。
不是天子小气,也不是天子对大将军有意见,而是大将军这路大军的战绩实在没有骠骑将军那般振奋人心。
他们是主要任务是攻打单于王庭,结果王庭的位置找到了却让单于逃了。
前将军李广和右将军赵食其两军合并从右翼进行包抄,结果直到大军回营才遇到迷路失期没赶上作战的援军,之后李广还气愤自尽了。
这怎么赏?根本没法赏。
大殿之中群臣散去,刘彻留下卫青和霍去病,信上说的可能有遗漏,李广的事情还得当面说。
卫青叹了口气,将这一路上的所有细节都再为天子讲述一遍,尤其是从大漠回来遇到迷路的两路兵马后发生的事情,“陛下,老将军自尽时觉得他无功而返是因为臣将其调去右翼绕了远路,军中不少老将军的旧部也都这么认为,臣解释他们也不停,大军在回来的路上便发生了不少冲突。”
霍去病皱起眉头很想骂人,但是看他们家舅舅的神情,又冷着脸将话咽了回去。
“在军中都能闹起来?”刘彻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淡淡开口,“老将军的事情朕也感到惋惜,但军法就是军法,惋惜也没办法。李广之子李敢随去病出征作战勇猛,朕已经让他代李广为郎中令。这次打完匈奴,边郡的兵力也是时候裁撤了。”
言下之意,李广迷路失期的事情他不再追究,老将军征战多年,让他的儿子继任郎中令也算是对李家的补偿,但是再为此搅闹就别怪他不讲情面。
打仗花钱,养兵花钱,朝廷因为打仗把家底儿都花完了,仗打完了北边边郡不需要留那么多兵,那些壮丁也是时候回家种地了。
朝廷只是接下来几年休养生息不打仗,没说将来也不打仗,大汉周边除了匈奴还有各种各样的蛮夷,西边有乌孙、月氏、楼兰、大宛等西域小国,南边有叛降不定的南越诸蛮,西南还有各自为政的羌人部落,谁都不知道这一仗打完能消停几年。
为李广鸣不平是一回事儿,不服从军令肆意闹事又是一回事儿,若是连军中都不讲规矩,这天下还能得了?
君臣三人在殿中说了半晌,中间还留了顿饭,直到太阳快落山了卫青和霍去病才走出宫门。
打仗的时候军中消息不太灵通,但是大将军不是一般人,京城发生的事情依旧能传到他的耳朵里。
霍去病抱着手臂走在旁边,看他们家舅舅的表情就能猜出来他想问什么,不等他问直接说,“是的,我在平阳见到了霍仲孺,还把两个弟弟都带回了京城。”
卫青顿了一下,还想再说什么,然而他的好外甥根本不给他留开口的机会。
“我弟弟一个叫霍光,一个叫霍昭。陛下已经任命阿光为郎官,阿昭还小,要当官得再等几年,不过他和不疑很合得来。不疑想带上您给他请的师傅搬到我的冠军侯府来住,也省得我再给阿昭寻师傅,舅舅觉得怎么样?”
卫青:……
舅舅觉得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