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刚刚特意来见了林岐一面,“请您放心,您丈夫的身体没有太大问题,只是有些轻微脱水。”
话音未落,面前沉稳的青年人紧绷的双肩一下就放松了不少,朝他露出了一个近乎于感激的笑容,“谢谢您。”
医生连连摆手,“您太客气了,阁下。”
医生离开后,林岐缓缓走进病房。
他站在窗前,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去触碰昏迷中的明久葳。
目光转动。
明久葳身上那件被水泡得发白的衣服早就被换下送去检验了,这是少数能够表明他到底去了哪的证据。
明久葳现在穿的是件病号服,蓝白交织的柔软纺织品裹在青年人身上,衬得明久葳也流露出了几分活人气。
他视线下移。
从高挺的鼻梁一路滑落,直至没入领口深处。
林岐伸手,又沉默地放下。
他知道明久葳胸口上有一颗小痣,犹豫很久,他才缓缓地伸出手,探向明久葳的身体。
动作细致轻柔,又极其小心翼翼。
不像是在抚摸自己的爱人,倒像是在检查炸弹的引线。
而他,与炸弹近在咫尺,只要有一丁点不慎,就会被炸药炸得连骨头渣滓都不剩。
明久葳的身体非常完美。
肌肉线条精悍锐利,光在他身上暗昧地流转,投下深浅不一的,浅灰色的阴影,令他看起来像是某种精雕细刻的石膏像。
没有疤痕,没有任何外伤,他的肌肤平整光洁得令人妒忌。
这不像是一个失踪已久的人的躯体,比起在星海消失,他更像是去度了个长假。
林岐面无表情。
手还在往下探。
奇怪的是,明久葳的身体下半部分触感有些黏腻,像是刚捞上来的活章鱼。
林岐的手猛地抽出,一瞬间死紧攥紧。
端脑传送来的信息瞬间在眼前扩大。
林岐点击接通。
“林岐,你太感情用事了。”
林岐低下头,“我很抱歉,我……”
“你是应该感到抱歉,但不是对我。”明勋顿了顿,“久葳怎么样?”
“先生,久葳身体没有大碍,”甚至,连因缺少食物造成的营养不良都没有,他看向明久葳,青年人生着饱满殷红的唇,像是迸裂的石榴肉,令林岐感到阵阵恶寒,“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
“你辛苦了。”明勋语气缓和不少。
“我愿意照顾久葳,”林岐听到自己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轻松的笑意,“这是我的责任和义务。”
明勋似乎也笑了下。
弥漫在二人身上的坚冰随着明久葳的出现而顷刻间消弭,明勋道:“我有件事要和你说。首都星附近出现了罕见的疫病,初步判断有很大可能是水母蠕虫感染,当地驻军缺乏对处理水母蠕虫的经验。”
“我知道了阁下,我会尽力而为的。”
明勋话锋一转,“久葳未必会愿意。”
“久葳是个懂事的丈夫,虽然我很遗憾这段时间不能陪伴他,但我想,他会理解的。”
下一刻,林岐的话音猛地僵住。
幽冷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
严丝合缝,密不透风。
林岐的脊背瞬间绷紧,如同被蜘蛛潜入进了衬衣。
他眼珠缓缓转动。
视网膜中模糊的人影逐步清晰。
这不是错觉。
他的爱人从床上跑了下来,正无声地站在他的身后。
朝他笑。
林岐迅速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