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死亡味道肆无忌惮地侵蚀着他的喉管,他的舌头动弹不得,脸颊无比僵硬,口涎,眼泪,血,将他整张脸弄得乱七八糟。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在眼前飞快地变化。
一张狼狈,痛苦,被即将到来的死亡折磨得不成样子,一张则高高在上,眼神不屑又要故作宽容。
明久葳缓缓地吐了口气。
然后,他忽然发现他不需要通过气管呼吸。
他的小羊,可真是太慷慨了。
“把车清理干净。”
林岐冷冰冰地丢下这句话。
“砰!”
林岐重重关上车门。
在他松手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凹陷,和明久葳留下的凹陷相对,勉强对称。
林岐一下就放松了。
在他身后整个车舱内部一下被触手包裹,挤压得加厚极轨车都晃荡了几下,生长着眼睛的触手死死地贴着玻璃,蛇似游走卷曲,满车血肉被吃得一干二净,至于附着着血迹的织物,则被腐蚀得一点都不剩。
一条触手小心地挪动。
明久葳忽地感受到什么,语气冷冰冰,“拿来。”
肥嘟嘟的小触手犹豫了几秒,晃了晃“脑袋”,示意什么都没有。
旁边的触手好像觉察到了什么,纷纷靠近它,将它团团围住,所有的眼珠都一眼不眨地看着它。
“拿来。”
触手大而圆润的眼睛可怜兮兮地下垂,然后缓慢地挪动,在它身下俨然藏着根乌黑的发丝。
明久葳俯身,鼻尖擦过这缕发丝,而后舌尖像是有独立的意识一般,瞬间探出,将发丝猛地卷进口中。
他享受地眯了下眼。
发丝被小心翼翼地含在舌下,如同巨龙含着它最珍贵的宝石。
但,又被毫不犹豫地消融,吞下。
“小岐很美味对不对?”明久葳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触手们对话。
【别心急,就快了。】
明久葳没有开口。
所有源自明久葳,或者说本身就是明久葳一部分的触手都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触手们亢奋地扭动着,每一只眼睛都剧烈地收缩。
贪婪、饥渴、亢奋、阴暗又恶意的欲望充盈其中,浓烈得几成实质。
这次,明久葳愉快地想,一定要杀了他。
我的美味,我的宝贝,地狱里充满了烈焰和硫磺,还有无数的恶人,他们会折磨你,欺辱你,撕碎你。
我可怜的小羊羔。
来我的怀里安眠。
“砰。”
明久葳关上车门,向上走去。
他本来觉得自己今天已经很快乐了,没想到——“咣当!”
林岐还会给他准备新的惊喜。
硕大到足以困住数只成年老虎的合金笼从半空跌落,在他进门的刹那,分毫不差地将他笼罩。
倘若他进来再早点,或者再晚点,就能享受到被砸成肉泥的美好滋味。
地面早就换成了同等材质的钢板。
周遭被砸出了一圈重重的凹陷。
而始作俑者,他法律意义上的丈夫正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看着什么,修长笔直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摸着金鱼的脑袋。
金鱼视线时不时警惕地往他身上望,喷出低沉的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