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走进炸出来的黑洞。
这是一道厚度达到了二十厘米的门,此刻摇摇晃晃地挂在墙上,林岐手掌压在枪支,警惕地环视了一圈,在看清内里的景致后,林岐的眼眸有一瞬放大。
那股一直萦绕在他鼻尖的,甜腻得如同蛋白质腐烂的味道瞬间成百倍地在林岐鼻腔内扩散!
那是篆刻进基因里的渴望,是任何面罩都无法阻隔的味道。
林岐握枪的手攥得死紧。
因为眼前这并不是洁白的实验室,更像是微型花园,繁茂奇异的果实压弯了枝头,中间有一个硕大无比的水池,但池水很浅,底部铺着洁白的沙,而不远处,一个青年人正伏在水边,似在揽镜自照。
他浑身赤裸,柔长如丝绸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形成了一条天然的浅金披风。
这是一具线条柔和,毫无攻击性的躯体。
青筋死死地顶着手背皮肤,几要炸开。
青年人听到林岐的脚步声,缓缓抬起头,他浅蓝色的眼睛漂亮,纯洁至极,像是天神的造物。眼眸中闪烁着柔软的微笑,“您来了?”他上前,纤长的手指要触碰林岐,被后者毫不犹豫地错开了。
青年目露茫然,他眼睁睁地看着林岐去脱衣服,于是脸上的茫然又被笑容取代。
而后,作战外套重重地落在他肩上。
挺括,硬朗,细闻下还带着股木质的,令人安心的香气,他愣愣地看着林岐,“您?”
林岐走向花园深处,一边走一边问:“像你这样的人,这里还有多少?”
青年茫然地摇头,“我不知道,但这里除了我,还有小灰,不过他受伤了,伤得不轻。”
林岐拨开葡萄藤,浓香扑面而来。
黑影倏地闪过,寒光几欲逼近林岐的喉咙。
成——偷袭的人一愣,下一秒,他只觉后背剧痛,一条精壮有力的腿重重顶上他的腰,将他一把压到地上!
“咣当。”
匕首重重砸到他脸边。
青年惊呼一声,“客人!”
林岐拿枪口点点黑影的背心,后者立刻僵住不动了,“小灰?”
黑影吃力地转头,那是个灰发黑眼的青年,他强忍着疼到呲牙咧嘴的欲望,剧烈地喷着气,他像是一头还未长成的狼,恶狠狠地瞪着林岐,“我不是什么鬼小灰,我叫郝赴,你这个变态,你们就算弄死我我也不会从的!”
“小灰,为什么要对尊贵的客人说这种话?”青年柔声呵斥,“客人,小灰只是太小了。”
随着郝赴一呼一息间,那股香气愈发浓烈,林岐眼疾手快地捏住他的两腮,不让他咬舌,“你是被抓来的?”
“不然呢,你觉得谁会想做男……做这种事情?”
林岐面沉如水,旋即在端脑内命令,“让爆破小组来实验部,我怀疑整个实验部大楼内夹层,还有多准备几件衣服,至少准备,一百件。”
命令下达完毕,林岐端详着郝赴,青年人看上去最多二十,眼珠清亮得像是镜子,没有任何癫狂失智的倾向,“现在是几号?”
郝赴呸了一口,“你问什么废话,你被关在这能知道是几号吗,”他对上林岐温和的视线,吞了吞口水,“那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五号我被抓来了,该死的,我在去学校的路上,有个奇怪的人说我身上有什么血脉,但是抽血之后又发现不是,然后他们发现我长得还行,要纳蒂,”金发青年露出了个柔和的微笑,“教我服侍人,我本来想他们送饭时逃出去,但被他打了一顿,然后不知道怎么这两天除了送饭外都没有人过来。”
林岐默默估算了一下时间,郝赴所谓没人过来的时间正是林岐到来的时间。
因为军部长的到来,这座城市一切不那么“美观”的交流被通通暂停。
林岐修长的指攥紧枪。
要忍耐,要,克制。
他平静地想。
郝赴听着外面轰隆隆的声响,犹豫几秒,“出什么事了,长官,长官您放我走吧,还有那个纳蒂,他脑子不好使,你放我俩走,我俩什么都不知道,您别杀我,我家里还有奶奶……诶,你放手,你干什么?!”
话音未落,他眼前一黑,他慌乱了半秒,然后马上意识到,这是一件衣服。
“先换好衣服,我让人送你们去医院。”
郝赴愣愣地看着他。
可林岐已经走了出去。
军人背影高大,笔挺,如松如柏,坚不可摧。
“轰隆——”
一声声爆破的声响。
实验室的玻璃片片碎裂,在地上形成了一层尖锐透明的雪,一如七年前那场大爆炸。
“检测到您的体温快速升高,请问是否需要帮助?”端脑柔声问。
林岐猛地回神。
直到此刻,他才注意到自己的体温在迅速升高,汗水不知何时打湿了后颈的碎发。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是他轻率了,那些花园里一定种着含有天然催情成分的植物,而他因为污染物身上散发出的味道而忽略了空气中的异样!
林岐声音有点沙哑,“告诉军医准备解毒药剂,我上车后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