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昳抿了一口酒,蓦地吭出点笑声,像是自嘲:“我那天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从你给我戴止咬器还打了我两下开始,就不太清醒了。只记得你的衬衫是深蓝色,眼睛是深蓝色,夜空也是深蓝色。”
他在巷子里跑起来的时候,深蓝色里一颗星星突然跳进怀里,像扭蛋机中最低暴率的隐藏款,他的脚步失去了引力,不由自主地浮动,领他疾奔向梦境。
寇纵尘像听到了什么滞后的情话,惊喜里又满带遗憾,忍不住埋怨他:“你有这种感受应该早早对我说。”
“非要说出来?你不是最擅长察言观色了吗。”苏昳揶揄道。
寇纵尘也不甘示弱,揭他老底:“我那天也很晕。只记得你跑一跑,忽然回头把我按在墙上强吻。”
苏昳呛住,咳嗽得颈子红,寇纵尘赶忙起身帮他拍背。苏昳摆手,叫他坐回去,自己灌了一大口清水,撩起餐巾把呛出的眼泪擦掉。
他很不服气:“什么叫强吻!说得好像你很不情愿似的。假如我不先吻,难道你就不会吻了吗,天时地利人和的场景,我只不过提前做了你该做的事而已。你说谢谢了吗?”
不料,寇纵尘却一本正经地说:“我那天并没有吻你的计划。”
苏昳立刻不干了,“为什么!”
“你脾气不好。”
没有丝毫犹豫,居然就这么说出来了!苏昳觉得他简直要造反,气鼓鼓地胡乱辱骂他:“你诈骗犯。”
“你直播时说过不喜欢贸然的肢体接触。”
“你是个疯狗。”
“你还说过,如果恋爱的话,你恐怕会比较慢热。”
“你是个变态。”
寇纵尘一句接一句解释,苏昳自顾自地一句接一句骂街,表现出教科书级别的恼羞成怒。寇纵尘被他逗笑了,他不讨厌苏昳用这种词汇定义他,如果苏昳嫌弃他的种种卑劣,绝不会轻易宣之于口,就如同苏昳应当是爱他的,却从来没说过“我爱你”这种话。
他抓住苏昳的手腕,又向上攀到小臂,拇指陷入淡青色的血管,恶劣地挑衅:“说了不要奖励我。非要羞辱我的话,请攻击我最薄弱的地方。”
苏昳抬臂反制住他,不甘示弱道:“我当初答应和你在一起,是因为你长得帅,工作好,又有钱。”
寇纵尘凝滞了半秒,说:“我知道。”
苏昳看过来的眼神太直率,寇纵尘像被烫了一下,又提起气,急切地补充:“但,多少总是有一点好感吧?是吧?”
“喜欢。”苏昳说,“是喜欢的。”
他低下头,触摸寇纵尘的手臂,无比怀念什么都没有的过去。
仅凭从晨光和草叶里的喜欢,他顺利地走入此第一段爱情,平静如水,又滴滴甘甜。这样的日子,他还没有过够,不是他贪心,实在是太短了。他还没带寇纵尘回浦州看那里的荧光海,还没学会他喜欢的每道菜式,还没和他旅行,触摸不同的天际线。
他真是吝啬又不信守诺言的坏人。
可是寇纵尘很宽容,他只说了这么浅淡的两个字,寇纵尘就有万般深情融化在脸上,朦胧地,在烛光里轻柔跃动。
他牵过苏昳戴戒指的手指,吻了又吻,都没敢多问一句“真的吗”,尽管他可能知道苏昳不会给出糟糕的回答,但他依然克制地选择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