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也打算退了,之前伤了脊椎,医生说差点就瘫痪,虽然恢复得其实还不错,但我害怕了。广津队长说让我退到二线,二线也危险,我想活长一点。”
“有什么打算。”
“当个底层喽啰呗,等年龄再大点组织不想要我了,我应该还能存点钱……到时候再说吧。”
柳哥死了,大禾死了,他又能活几年呢?
他深深抽了口烟。
“这世道,操蛋。死的才是常态,怎么活都不太对味。”
“阿烬”
“嗯。”
“我也没亲人了,要是我死了,你想去看柳哥了顺带看我一眼,不过平时就忘了好点……”
柊烬听他言不由衷,打断:
“我会记着你。”
香取隼人不说话了,被遗忘的烟烧到指尖,他扔到地上碾了又碾。
想洒脱跟柊烬说不用。
其实不怎么情愿。
上次受伤一开始不知道深浅,他以为一定要死了,那会特别羡慕柳家忍。
那么多人会记得柳哥,但似乎没人会要记住他。
这种想法一出来,他就更怕死了。
会记住他吗?
看着柊烬的眼睛,里面没有宽慰的情绪,只是平淡的应承下来,像顺手收起一个石子,不轻浮,也没以此为负担。
太阳下山了一会,香取隼人恍惚却觉得周围亮起来,草木都看着清晰。
他咧嘴一笑,带出些许曾经的跳脱:“嗨,我就随口说说,哪能死那么容易,天晚了,你是不是还没吃?我请你去吃饭吧?”
“吃什么?”
“拉面,我做的,味道应该还成,等我多研究研究,以后说不定能开个拉面馆。”
“嗯。”
在香取手忙脚乱扯面时候,柊烬想到。
对钱权极度渴求,一切都置之度外的人,其实应该是少的。
更多人像小岛优志,像香取,像柳哥,像中原中也,像大坪香子,像为了家人完全打破自己原则、碎掉良知,最后又自己走向死亡的大枰孝太郎。
他们只想好好活下去,和珍视的人一起,都不用太顺遂。
但这好像是比直面死亡更艰难的事。
如大禾先生,他生前亲近堪称讨好地对他,也不太是因为他的钱权,而因为他以为这样可以得到他的庇护,让他可以老老实实勤勤恳恳守着那样一个挣不到多少钱的小店,守着他的儿子长大。
柊烬挑起一口面咽下,片刻抬头看向身边的青年。
“香取。”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