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思维、灵魂,还有心。薛媛感觉自己晃晃荡荡又回到了那夜蔷薇岛苑的落地镜前,被裹挟着,强迫看镜子里自己最真实的嘴脸。
&esp;&esp;叶知逸说得没错。
&esp;&esp;不管裴弋山透过她幻想的是谁,出手拯救的始终是她。她比谁都清楚,过去某些时刻,她感受到的治愈和安慰都是真实存在的。
&esp;&esp;所以才会那样为裴弋山的拥抱而动摇。
&esp;&esp;但爱是可耻的,爱上裴弋山是肮脏且罪不可赦的,唯有恨才是真理,她情绪的出口,她赖以前行的精神食粮。
&esp;&esp;只是这一刻,恨也崩盘了。
&esp;&esp;连带着她维系正义感的城池营垒,轰然倒塌。
&esp;&esp;“烦死了——”
&esp;&esp;薛媛终于任凭眼泪狂涌起来。
&esp;&esp;模糊的视线看到叶知逸出门抽烟,将空间留给她释放。
&esp;&esp;半小时后他才回来,和发泄过后陷入沉默的她对上视线,隐忍的表情——“你走吧。”他说,“今天过后,永远不要再出现在裴总面前。”
&esp;&esp;隐瞒真相,放她离开,是叶知逸最宽容的忍让。
&esp;&esp;于情于理薛媛都该心怀感激,可她用手背擦掉泪痕站起来时,脱口的却是:
&esp;&esp;“我不能就这么走。”
&esp;&esp;不撞南墙心不死的叛逆。
&esp;&esp;她要继续那场差旅,演完最后一场戏,做完最后一个梦,再好好地、正式地和裴弋山道别。
&esp;&esp;“我的烂摊子,我自己来收尾。”
&esp;&esp;但还好她还有无可挑剔的理由不是吗?
&esp;&esp;“差旅结束,我会用‘移民国外陪伴父母’的理由,和他彻底划清界限。这样,说清楚了,你不必替我承担过多的后果,他也不会再找我。”
&esp;&esp;叶知逸眼中闪过一丝凛冽,暂且没有驳回她的任性,只垂下眼皮。
&esp;&esp;“就这一次,求你。”
&esp;&esp;薛媛捏着拳头,胸腔起伏。
&esp;&esp;“求求你。”
&esp;&esp;入夏有一段时间了。
&esp;&esp;房间里不该那么冷,冷得人背心发寒。
&esp;&esp;叶知逸看着面前那双流过泪后又透露出坚韧的眼睛,不自觉地回想起过去,薛媛在他面前每个骄傲的小表情。
&esp;&esp;能从杨安妮手下出来,她的适应能力果然超群,那股劲上来,便可以迅速甩掉颓废,拟好合理的对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esp;&esp;就好像谁也没法打败她似的。
&esp;&esp;而面对她的横冲直撞肆意妄为,他明明清醒,却做不出该有的抵抗。
&esp;&esp;这就是背叛,对吗?
&esp;&esp;“你确定你还能做到跟裴总正常相处吗?”
&esp;&esp;叶知逸听见自己这么问。
&esp;&esp;身为裴弋山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他的忘恩负义,大概从生日夜被薛媛含过手指后,每次欲壑难填,都控制不住将那只手指送入自己口中的冲动时,就已经注定。
&esp;&esp;多不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