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回不去了。就算接受治疗以后想起来又能怎么样?我永远也不能变回裴弋山记忆里单纯无害的祝思月了。”
&esp;&esp;故而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她不需要裴弋山无可奈何的原谅。
&esp;&esp;“如果他的好是为了祝思月而存在,这一切,我宁愿不要。”
&esp;&esp;“死脑筋。”
&esp;&esp;原来是这样。叶知逸斜睨着她苦笑一声,从衣袋里掏出烟盒。
&esp;&esp;“名字而已,能证明什么?”
&esp;&esp;细细一支香烟抖出,捻在指尖沉了半刻,又被摁回,最后叶知逸意兴阑珊像玩方块般将烟盒在桌上翻来转去,讲起清迈遇刺那夜——
&esp;&esp;在甚至不敢保障佛寺会否被枪手盯梢的前提下,他陪执意外出的裴弋山在庙宇里跪求了神佛一整夜。
&esp;&esp;求她平安。
&esp;&esp;跪到双腿麻木,膝盖淤青。
&esp;&esp;天亮折返时,他们不得不相互搀扶。
&esp;&esp;青石的长阶板在熹微的晨光里寂静得颓然,下到一半,裴弋山自嘲般提起自己八年前也曾为妹妹做过同样的事。
&esp;&esp;而那之前其实他并不信神。
&esp;&esp;为了显得诚恳,只得向菩萨起誓,愿用未来所有的信仰,换他妹妹逢凶化吉。此后除她之外,绝不再为第二人求拜。
&esp;&esp;彼时,东方天边的鱼肚白照着裴弋山疲惫的脸,光在他琥珀色的眼眸中破碎。
&esp;&esp;不安满溢。
&esp;&esp;他开始责怪自己二十四岁那年的鲁莽,为昨夜的破戒而惴惴,为菩萨可能不愿再听他的心声而惶然。
&esp;&esp;“其实从来都没有第二个人啊。”
&esp;&esp;“一直只有你。不管你叫‘薛媛’还是‘祝思月。”
&esp;&esp;玻璃折射的光晕中,叶知逸的注视柔和而晦涩。
&esp;&esp;“还不懂吗?”
&esp;&esp;漫长的应验
&esp;&esp;登陆的港口处停着不少载客的小电车。
&esp;&esp;走下栈桥后,一大堆黝黑的笑脸便迎过来,热情地询问薛媛要去哪里。
&esp;&esp;岛上没有便捷的共享交通工具或出租车服务,每日环线班车也很少,出行大都靠摩托或电车,故而“摩的”产业繁荣,许多闲不住的岛民务农结束后都会骑上自家两轮车到港口等生意。
&esp;&esp;“爸爸”薛有贵偶尔也来。
&esp;&esp;不过今天不在。
&esp;&esp;下船的人含薛媛一共五个。
&esp;&esp;破烂的家事,没必要向那么多人分享,薛媛摆摆手请叶知逸以外的人员留步,留下电话号码应急便好。说完,朝前小跑,人群里挑中某个看着顺眼的摩的大姨,自报家门地址询问价格。
&esp;&esp;“怀庆路17号啊?有点远。几个人?两个?给个五十块吧。”
&esp;&esp;其余没被选到的人虎视眈眈。大姨凑到薛媛耳朵边,压低音量。
&esp;&esp;“美女,换别人是要收你六十的,大姨心好,给你便宜,可别让他们听见咯。”
&esp;&esp;岛上的基本规矩是二十块钱一个人可以从南边拉到北边。薛媛的家距离港口走路不过二十分钟,换平常,五块钱坐回去。
&esp;&esp;回头看了看背后那条游艇,第一次深刻地感觉到自己再也不是淮岛人了。
&esp;&esp;连“摩的”也把她当外地冤大头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