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慕家也算是承了他的情,修真之人的因果,可不是好沾染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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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刻有鸾凤和鸣的拔步床上,宁不默安静躺在上面,听着逐渐接近的乐声以及脚步声,他睁开犹然挂着血丝的双眸。
这段日子,他脑海中都是那被敌人铁蹄践踏的士兵残躯。
梁间红绸悬挂,喜庆的红与那鲜血的红仿若交织在了一起,刺激得宁不默眼眸都泛上了红意。
吱呀声中,房门被打开。两个侍女低着头将头戴盖头的慕晚扶了进来,继而不做停留,转身离开。
自打受伤,宁不默越发不爱接触人,也不喜他人随便进入自己屋子,若是违背了这事,他也不会发怒,可那深不见底,仿佛蕴含着戾气的眼眸却让人避之不及。
屋子里一时间安静得吓人。
宁不默看着自己这位“妻子”。冲喜换人的事情他早已知晓,也知道这慕家大公子是个痴傻之人。
他没有迁怒的习惯,如果这慕晚安分守己一点,景王府也不是养不起……
“你就是宁不默?”
思维被打断,宁不默看着稳步向自己走来的人。分明被挡住了视线,可慕晚却丝毫不受影响,甚至口条清晰,完全没有痴傻之人该有的样子。
等走到他面前,身穿喜服的人俯身,盖头上的流苏也随着他的动作俏皮跳动,一如这人说话的性格。
“怎么不说话,难不成还伤到了声带?”说着,慕晚主动掀开了那蒙住漂亮面容的盖头,善解人意说道,“估摸着你这会也抬不起手拿喜秤,就不为难你了。”
句句善解人意,句句哪壶不开提哪壶。
以至于那张清逸出尘,瑶林琼树般的面容都变得可恶起来。
这也是宁煜的计量?找这么个人来羞辱他?
旁边系统惊喜说道:“快了快了,宿主,任务快要完成了!”
慕晚却不理他,只是疑惑说道:“怎么不说话?难道真伤了声带?”
说着伸出手去触碰宁不默的喉咙,如此重要的位置,宁不默哪能任由他人接近,伸手就要阻拦,然而他的速度却远远比不上慕晚的速度。
属于另一个人的手指落在喉间,清凉干燥。
宁不默惊疑不定看着面前这人,哑声说道:“滚开!”
“没哑巴啊。”慕晚呢喃,将他放开,继而姿态轻松倚着立柱,仿佛没看到宁不默压抑着怒火的模样,立起了规矩,“既然日后我们成了夫夫,那便说说我的要求。”
“第一,我这人喜静,平日里不喜欢人随便打扰,如非必要,那些麻烦人尽量别让他们出现在我的面前。”
“第二,衣食住行,一日三餐,不说放纵奢侈,却也要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仿佛没看到宁不默越发冰冷的面容,慕晚意犹未尽说完,这才说道:“当然,作为伴侣,我也不会让你吃亏。”
他目光在房间里搜寻了一圈,继而落在那并蒂双生的酒壶上。
斟了一杯酒,慕晚捏着酒杯来到宁不默面前,望着男人黑沉的一张俊脸,慕晚笑了笑,继而捏住他的下巴,将那杯酒强行灌到了宁不默的口中。
大袖铺面,清香扑鼻。
完全没料到他会有如此大胆的举动,酒水入喉的刹那,宁不默下意识睁大眼睛,不等他给这胆大包天的家伙一点教训,猛烈的痛意席卷身躯,宁不默下意识蜷缩身体,甚至觉得那早已没有知觉的双腿都开始疼痛起来。
仿佛没有看到他痛苦的模样,慕晚打了个哈欠,踹掉脚上的鞋,随手丢开外面的华服,绕开宁不默躺在他一旁的位置,声音黏糊说道:“别忘了我们的约定,明天记得准备好早饭。”
抵御疼痛的宁不默却已经没有任何回应他的心思,只觉得眼前黑沉沉一片。
即将晕过去前,他脑海中只有念头。
若是明日真能活下来,他定要慕晚后悔今日的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