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慕晚不回答,就这么笑意盈盈看着他,等看得人一点脾气都没有时,这才调侃说道:“原来是你的生辰啊。你要是想让我为你庆祝,应该早点告诉我的,不然岂不是白期待一场。”
“不,也没有特别期待。”宁不默下意识反驳,半晌突然一顿,回看慕晚,抓着他捏住寿桃糕的手腕问道,“慕晚,你是不是在耍我?”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慕晚也许一早就知道了自己的想法,结果心里憋着坏水,愣是看着他在那踌躇纠结。
“可你也没问我啊?”面前的人语气无辜,顺顺遂遂倒打一耙,还可怜地垂下眉宇,“难道是要怪我吗?”
宁不默已经被他这无辜的模样欺骗好几次了,每次都告诉自己不能心软,每次却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
而且他不过是和自己开个玩笑,又有什么错呢?
更不要说,确实是他脾气古怪,明明想要得到慕晚一句祝福,却又在那里碍于面子不直接开口,若是换人这么对他,他肯定也会觉得厌烦。
总之,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宁不默显然已经说服了自己。
于是那攥住慕晚手腕的手松了开来,反倒是寿星大人先懊恼起来:“抱歉,我有些太凶了。”
慕晚卡了一瞬,突然抬起手背按在他的脑袋上。
“做什么?”宁不默奇怪。
“你真不生气?”慕晚是知道自己有点恶趣味的,以往在修真界的时候,还干出过众目睽睽下抢了众人争抢的天材地宝,继而扬长而去的情况,实在是让一群人气得牙痒痒,却又将其奈何不得。
毕竟宝物争夺本就依靠实力,慕晚又是修真界第一人。这人平日里对于讨教的修者也从不藏私,不少人也承过他的情,可不知道为何,看他那悠闲自在的模样就让人火大。
结果今天倒出了一个自适应良好的宁不默,反倒是让慕晚有些宕机了。
等宁不默如实复述了自己的想法,那宕机后知后觉变成了微妙的愧疚。
什么笨蛋心理,笨蛋逻辑嘛。
但是,他认输。
这种心理就是对慕晚很有用。
待到侍从褪去,暖阁中只有他们二人的时候,慕晚支着脸颊,终于不再逗面前的人:“好吧,我承认,我确实一早就知道了这事,但是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所以你不会生气对吧?”
逼近的脸颊带来了慕晚的气息,宁不默顿了一下,这才说道:“本来也没有生气。”
至于礼物,其实宁不默并不在意这个。
归根结底,他大概只是想要慕晚的一句祝福。
宁煜上位之前,其实生辰对慕晚来说是个挺开心的日子。无论父母还是大哥,对于宁不默都极为重视。他也从未有过不知足的时候。
就算是宁煜,这小子以前和他这个叔叔之间也是亲近的。
只是,随着一个个家人离去,宁不默手中的权力影响到了其他人以后,周围人也逐渐离心起来。
就算是如今和宁不默关系不错的外祖家里,因着两方都在军中有着影响,宁不默也不好和他们过于接近。
唯有慕晚是不一样的。
这人见证过他的狼狈,知道他所面临的困境,在他最艰难的时候,降临到他的身边。世俗众人追求的东西对慕晚来说不过只是云烟。
所以,在他面前,宁不默是放松的。
于是这样的特殊的日子,他也希望得到特殊之人的祝福。
至于礼物……
“你真的会给我准备礼物?”宁不默一脸不相信的表情。
慕晚开始反思:“我也没有那么坏吧?”
“不,你一点都不坏。”宁不默立即否定。
只是他从未想过,慕晚会给他提前准备礼物。可等到他好奇礼物是何物的时候,慕晚反倒卖起了关子,直到晚宴结束,侍从收拾完毕回去休息,慕晚这才询问:“你知道孟松离开时,我教给了他什么术法吗?”
宁不默不解其意。
却见慕晚抬手,遥指向窗外:“看。”
宁不默顺着他的指引向外看去。
今日又下了一场冬雪,枝头上都盖着雪花,晶莹一片,在灯笼的照耀下散发着淡淡的余晖。只是此时,在那敞开的窗户中,却有一支海棠压了进来,摇曳生姿。
宁不默一怔,突然起身离开暖阁,却见那满园春色连绵盛开,一朵朵,一簇簇,分明是白雪覆盖的冬日,却又枯木逢春,仿若将那灰暗的冬天都掀开一片春光,动人心弦。
“宁不默,生辰快乐。”祝福声响起。
他回首看去。
迎着暖阁的光以及散落的春色,那降临在他世界的仙人眉眼生动,顾盼生辉。
刹那间,似有风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