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位善王叔,素来是位闲散王爷,每日只知赏花逗鸟、宴饮作乐,从不掺和朝堂纷争,怎么会与春闱舞弊案扯上关系?
还是说,当真只是那人心善?
文麟按下疑虑,抬眼看向暗卫,眼底只余下冷沉:
“给父皇递个话,就说善王叔近日太过清闲,恐生倦怠,不妨给他找点事做,免得民间说我们白养了宗室。”
“是!”
——
另一头,善王府,王爷正与两位宠妾在沉香亭中嬉闹,忽被召进宫中。
他与皇帝一母同胞,感情甚笃,刚进御书房,就大大咧咧地开问:
“皇兄,您这突然宣我入宫,是有什么事?我府里的锦鲤还没喂完呢!”
皇帝正低头批阅奏折,闻言抬眼,目光里满是嫌弃:
“旁人想见朕一面都难如登天,你倒好,还满肚子不情愿?难不成让你入宫面圣,还委屈你了?”
善王爷连忙摆手,嬉笑着说:“皇兄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我哪敢不情愿,就是好奇您找我来的意图,毕竟您平日里可不爱管我这些闲事儿。”
皇帝放下朱笔,也不跟他拐弯抹角:
“最近有御史参你,说你整日在府中无所事事,只知宴饮作乐,纯属浪费朝廷俸禄。朕想着,总不能让你一直这么清闲下去,正好有件事让你去办。”
“前两日,有个举子落水身亡,有人说他是喝醉酒跌下去的,还有人说他是欠了赌债被人逼死的,流言四起,影响不好。你去查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善王爷一听是查案,顿时急了:“皇兄,查案这事儿不是该让大理寺来吗?我一个闲散王爷,哪懂查案的门道啊!”
“大理寺一年到头都在查案,旧案大案,桩桩件件都堆在大理寺卿的檀木案头上,哪里有空管这桩小事,叫你去查你就去查,难不成还要跟你皇兄狡辩?”
“不敢不敢!皇兄吩咐的事,我哪敢不办!”
心里却暗暗叫苦,好好的清闲日子没过几天,竟要去查什么举子的死因,这不是找罪受吗?
等回了王府,两个美妾立刻像藤蔓般缠上来,撒娇道:“王爷为何闷闷不乐?”
善王爷:“皇上让我查案子,我哪是会查案的人,这不是诚心为难我么?”
小妾不依道:“王爷您要是去查案就不能陪我们了,我们不让王爷走,这王府这么多人,您随便打发两个去不就是了?”
善王爷一想,有道理啊!正巧看到了风中摇摆的香樟树枝,心中便有了主意。
——
“所以,这事就落到咱们头上了?”
宁王府后院僻静处,烛火在青纱灯罩里轻轻跳跃,初九盘腿坐在板床上,满脸郁促。
“这年头,我都不知道暗卫还要查案了?当初训练的时候可没这一项啊。”
老二劝慰道:“总归是上头分发下来的任务,咱们还是得想办法办了。左右也就死了一个人,按着生前人际交往查,总能查清楚。”
角落里传来声嗤笑。老八歪在条凳上,匕首尖正挑着灯花玩:“上头的推给下头,下头的推给没头的。咱们这些没名没姓的,倒成了兜底的箩筐。”
初二没把他带着怨气的话放在心上,只是道:“你们记得将这事知会初七和初拾,轮休时都去河坊街转转。”
“活人嘴杂,死人安静——总该有个交代。”
“是!”
待初二离开,屋内的沉闷空气忽而又热闹了起来。
初八:“说来,初拾这些时日总与人换夜班,他是不是就想白天去找他那个相好?”
初九闻言嗤笑:“这还用说嘛?你当初不也一样,一到时间就跑出去找人。”
初八梗着脖子说:“哎哎我都是晚上跑出去的。”
“那是因为你那相好也是值‘晚班’的!”
初八被噎得说不出话,悻悻转开话头:“初拾那个,虽说是上京赶考的举子,可除了姓名外其他身家底细一概不知,可别跟当初的老五一样,被人骗。。。。。。”
话音未落,两人目光不约而同瞥向墙角,只见角落里初五盘着两条腿,阴恻恻地笑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