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跟着上了新车,灰白的头发似乎白色更多了,面容也因为皱纹显露老态,笑容愈发谄媚谦卑。这次开车的是那个用水枪冲他们的瘦巴男人,他挺喜欢中年人变着花样夸人附和的样子,一路上说得更起劲了。
车子经过了一处小镇的外围又驶上僻静的远郊,城市里只是隐约两三下的蝉鸣在这里变得明显。
“砰!哐!”
“后面…好像有声音?”
中年人耳朵动了动,及时捕捉到这丝不和谐的动静,头不住地往后看。
河内很放松,嘿嘿一笑:“一听就是哪个毛头小子把塞吉惹火了,教训人着呢。”
塞吉就坐在车厢里,身上装备齐全,这情况还能出事?就算没笼子,那群小子也没这本事啊。
这趟他就负责个开车,再没有比这更安全省事的了。
中年人还是不安。
但接下来后面车厢就再没有动静了,中年人竖着耳朵没听到异样,微微放下心,觉得确实像河内说的那样。
而此刻车厢内:
“怎、怎么样,能弄好吗?怎么要那么久啊……”
专心致志开锁的麦肤色少年恶狠狠地瞪过去,恐吓这关键时候还打扰他的混蛋。
池本快缩着脖子不说话了,双手合十不知道在祈祷哪路神明,余光时刻注意着门口的高壮男人。
肌肉虬结,熊一样的男人弓着腰,手持着军|刺,仅剩的独眼瞪得几乎要脱出眼眶,面部肌肉抽动,狰狞的模样像下一秒就能扑过来撕了他们。
看看那被他锤到变形完全凹陷的铁皮笼子吧,捏死两三个人,他真的可以做到!
要不是这情况已经僵持了一会,迟迟不见对方再动弹,少年们根本不敢相信他是被控制。
已经脱困的瘦小少年还想靠近,还在笼子里的池本快要吓死了,连声提醒:“哥,哥啊你别惹他了,他再清醒过来我们都完球。”
他说的话好像蚊子叫,秋山大石一点没理会。
他小心谨慎地靠近,还是成功靠近了男人,他扯开僵硬的嘴唇想笑一下,脸上的肉因为用力却完全是僵的,一动就酸得很。
他确认了塞吉的色厉内荏。
被外来的恐惧和懦弱填充了精神火焰,塞吉意识清醒地知道自己不对劲,但愣是点不起一丁点反抗的勇气,他此刻仿佛成了另一个人,从前生死间拼杀的记忆在他看来都成了匪夷所思。
只有刚刚秋山大石脱困后冒失地妄图杀死他,他才在生命的威胁下奋力一搏,但也只是兔子撒鹰一般本能促使。
此刻,饶是秋山大石已经解下了他腰间的手||枪,塞吉瞳孔紧缩着,仍旧没敢挥下武器,就连虚张声势的表象都维持不住。他惊弓之鸟一样在威胁下拼命缩进角落,只露出一只眼睛充满恐惧地看着他们的方向。
老虎惧怕兔子。
多荒谬的场景。
秋山大石看了看他,想杀死他,多千载难逢的机会,但此前差点被一拳开瓢的恐惧让他只能悻悻作罢。
拿着枪和满载的其他武器,秋山大石转过身,满头大汗已经成功开了其中一个锁但仍旧没有脱困的毛利拓马满眼警惕看着他。他要是这时候再发疯,他们困在笼子里根本抵抗不了。
瘦小的少年看出他的情绪,嗤笑了一声,手法不太熟地拆了枪,将里面的弹簧扔过去。
“磨叽,用这个。”
毛利拓马默默拾起来强行掰直,果然比七五三觉给的电线里细软的铁丝好用,没一会就将另一个也弄开了。
全部脱困之后,少年们看了眼暂时没有威胁但也没办法彻底解决的塞吉,货车还在快速行驶。
景物匀速地向后,开车的两个人此时已经忘了刚才的插曲。
“接下来,你们准备怎么办?”
毛利拓马看向七五三觉和柊烬。
“车厢是从外面上锁,他没带粮食,他们吃饭的时候应该会叫他,到时候我们趁他们开门的时候把他们控制住再逃离。”七五三觉看了眼塞吉,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