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良心还是会痛的。
算了,放你自由。
柊烬被放生到一条驶向横滨港的船上。
兰波早就忘了自己是从哪里把‘弟弟’薅过来的,幸亏魏尔伦看过资料还有个印象。
“弟弟,等我,我一定来找你。”
兰波送走柊烬的时候伤心得像一朵缺水枯萎的水仙。
柊烬感觉着黑发少年身上传来的浅淡善意,绕过想要来个临别拥抱的兰波。
“谢谢,留个联系方式吗?”
魏尔伦惊讶地睁圆了眼睛,没有拒绝,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册本和钢笔刷刷写了一行数字撕给他。
“那么,有事情可以打我电话,找兰波的话,我会视重要程度决定要不要转达给他。”魏尔伦拿下帽子微微欠身。
柊烬点点头转身离开,想起什么,折回过来拥抱了一下失意的兰波。
漂亮的蓝眼睛立刻又亮起来。
牧神的基地里没有日光月光,常年都开着灯,一开始柊烬还在心里记着日大概的时间,但因为实验室里唯一的‘食物’来源就是兰波,实在撑不住柊烬那种程度的消耗。情绪能量极度匮乏的他好多次昏迷,有因为牧神的实验,更多是源于兄长爱的关照。
他对日期的印象也早已经模糊。
在船上找人问了下,他才知道这会还是秋天,不过是第二年的秋天。
“你家里人呢?”跟他说话的人忽然觉得不对。
柊烬转头就跑了。
“嘿你这小孩,不许乱跑!不许靠近护栏!”
这人语气凶到他以为自己在牧神的实验室里折腾了一番,会被人畏惧的被动都失效了。
等开船后他又冒头找个了幸运乘客试了下,确认被动还在。
魏尔伦大概是比兰波要妥帖点的,但也有限,他直接将柊烬放到开往横滨的船上,却没给他买票。
因此柊烬是不折不扣的偷渡。
反正来的时候牧神也是偷渡,也算有始有终了。
船舱太大,他一时不知道躲去哪里,好在牧神买的衣服品质竟然还不错,哪怕碰到人也不会一眼就被觉得格格不入。
但随着一位娇弱的女士在更衣室门口被他吓晕过去,船上有一只灰白色幽灵男孩的传说渐渐流传,见到的人不止一个,谣言编造得愈发写实,也愈发离谱。
柊烬发现自己不用太担心被人发现了,因为还没太靠近,对方带着畏惧的精神火焰就自己飘过来,给他些许补充的同时,还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他最后在仓库给自己找了个空隙角落,一待就待到横滨。
临近到达,外面的人声渐渐喧闹。怎么出去又是个问题,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船上的人似乎在害怕他,一边害怕他,一边还要找他。
他直觉被这些人找到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他还是想到了好办法。
陆续的乘客从靠岸的大船上下去,一抹嫩黄色轻巧地一步两个台阶往下跳,刚引起看到的人惊呼了一声,再去看那顽皮活泼的小姑娘已经小鸟一样飞进了码头密密匝匝的人群。
“啊,那是谁家的孩子!”
打扮精致的妇人用丝绢掩着口唇。
她的丈夫安慰地轻拍妻子的肩膀:“跑得这么快,估计是看到了接她的家人,这会儿该已经团聚了吧。”
“说得也是。”
‘小姑娘’挤出人群的时候,帽子已经不翼而飞,原本用不知名女士的发卡固定在头顶的头发也散落了一半,他干脆把其他的也扯了下来,又一把撕开来自某位无辜小女孩的裙子,面无表情恢复了男儿身。
现在,他要找到一个公用电话亭,给七五三觉打电话。
不过在打电话此前,果然还是先离船上那些莫名其妙的人远一点。
这一远就远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就连小猫两三只的行人在这里都没了踪迹,两边的店门明明开着,却只实力演示何为门前冷落。
柊烬感知了一下,里面是有人的,情绪波动多样,有激动有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