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台词。只有工具撞击声、水流声、简短的技术对话:
“老刘,这儿,剪力集中点。”
“对,引流口得开在这儿。”
“要快干混凝土,标号给我最高那款。”
八点五十分,风向开始转
温燃的手机屏幕上:
·居民群里,老教师的语音:“大家别慌,我刚去看了,是外面老水管坏了。工地那个小陈负责人挺实在,裤腿全湿了在下面……”
·建筑博主“张工”转发技术说明:“典型的老旧市政管网隐患。施工单位响应专业。”
·本地论坛新帖:《理性讨论:这次事故该谁背锅?》
热搜榜上,老旧市政管网隐患爬到第42位。
陈家私生子这个词条,根本没出现。
九点零八分,陈烬上来
满身泥浆,手套破了,手背有两道新鲜划痕。他走到温燃面前,把还在录制的相机递给她。
“搞定。”他声音沙哑,“引流封堵完成,沉降数据正常。”
温燃接过相机,指尖无意擦过他手背的伤口。她抬头,晨光正劈开云层,照在他沾满泥点的侧脸上。
“你爸来电话了。”她说。
陈烬表情凝固。
温燃举起手机:“我接的。我说‘陈工正在抢险,暂时无法接听。初步判断为市政管网老化,局面已控制,详细报告一小时后呈送’。”
她顿了顿:“你爸说,‘让他忙完回电’。语气……听不出情绪。”
陈烬盯着她,久到温燃以为他要说什么。然后他伸手,用还沾着泥的手,很重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温燃,”他说,“你真是……”
“是什么?”温燃拍开他的手,“现在我是你最重要的军师。去洗澡换衣服。十点钟,你要穿着干净的工装,带着完整的报告,去给居民开现场说明会。”
她转身要走,陈烬拉住她手腕。
他的手掌滚烫,力道大得她腕骨发疼。
“晚上,”他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磨出来,“回去再跟你算账。”
温燃回头,朝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眼里却没有笑意。
“行啊。”她说,“等你先过了今天这关。”
晨光彻底铺满工地。远处居民还在议论,但气氛已经完全不一样了,记者们整理着素材,也没人再往基坑冲。
温燃走回摩托车车边,靠在车上。手机震动,一个熟悉号码的短信:
“宝宝,你找的这条野狗,叫得还挺欢。”
她面无表情地删掉,抬头看向基坑方向。
陈烬已经洗完澡出来了,换了干净工装,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他正弯腰听一位老街坊说话,侧脸在晨光里显得轮廓分明。
温燃看了很久,在阳光下朝着陈烬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