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不说呀!”朗竹青涨红了脸,看上去比舒月明这个当事人还要着急。
“我想说,可是哪有机会说呀。回程途中天寒地冻,我又没有御寒的衣服,牙齿打颤哪里能说得出一句话。
后来被押送回京,我刚想为自己辩解,一棍子就下来了,我痛得说不出一句话。
竹青你看到那行刑的人没,她板着脸问我‘认不认罪、认不认罪’,说实话我第一下就招了,硬是没有找到一个说话的时间。”
朗竹青看着舒月明哈哈大笑,她反而严肃了起来,满眼都是怆然:“月明你别笑,你一笑我就想哭。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舒月明还是笑,她道:“当然是假的,殿下当真觉得我有这么蠢?”
“舒月明,你怎敢拿我寻开心!”朗竹青又气又恨,她气急了,干脆将脸扭到一边去不看舒月明。
舒月明慌忙匍匐在地,语气战战兢兢,道:“是在下唐突。”
朗竹青见舒月明的样子,心中的气消了大半,谁料一低头就见舒月明仰头笑吟吟地看着她,眼中毫无愧疚之色。
朗竹青叹了口气,她道:“是假的也好,我可不想你受此苦难、坏运缠身……你不想说便不说罢,反正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毕竟有我呢。”
“什么?”
朗竹青自信道:“有我在,谁敢欺负你,只要我一句话,那人一定不会再来碍你的眼。当然,前提是我得活着,死了又是另一回事——”
舒月明又立马捂住朗竹青的嘴巴,她道:“殿下,慎言。来,你和我念,朗璇必定长命百岁,享松柏之寿。”
朗竹青用头上的花去砸舒月明,她一边砸一边说:“行行行,我朗竹青一定长命百岁。”
两人又说笑了一阵,直到起风,朗竹青熬不住了,舒月明才起身准备离开。
“月明,你去哪里?”朗竹青关切问道。
舒月明深深地看了朗竹青一眼,看着满眼担心的朗竹青,她眼中流露出一丝愧疚来,不过也只是一瞬。
“我去收拾些东西,一会儿就回来。”舒月明的声音中带着笑意。她当然在撒谎,此行当然不只是去打点物什这么简单。
舒月明一向杀伐果决,紧要关头又怎会多愁善感、犹豫不决?
好不容易找到个靠山,她怎么能不招摇过市?
况且,朗竹青现在待她是不错,但这份情谊能维持多久犹未可知,她怎么能坐以待毙?
她要将自己与朗竹青死死捆在一起,今后只要一提起她,旁人就会想到朗竹青,这样才好,这样才能不让那些趋炎附势之徒再挡了她的官途,她才不想重蹈覆辙。
辞别朗竹青,舒月明先在王府门口来来回回踱步,然后亲热地与门房聊上好久。
街边来来往往,有几个大胆的人停下脚步,问她怎么在这里。
舒月明笑着说,她如今有幸成为乐安王的侍卫,得尽职尽责才行。
旁人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禁赞叹是金子到哪里都是金子。
舒月明总算满意了,然后抬腿往街上走,
舒月明从腰侧拿出那把气派非常的长刀,一边走一边晃悠她的长刀,问跟在身旁的众人:“这刀好看不?”
众人点头,对着华丽的长刀连连称赞。
“这刀可是老价钱吧。”
舒月明道:“不知道啊,这是乐安王殿下赠我的。”
又是一阵议论纷纷,舒月明则得意洋洋。
舒月明如何夸耀暂且不提,且说朗竹青那边,朗竹青抱着舒月明的披风快步走回了房间。
她仔细摸着披风,这披风做得极好,走线工整、裁剪得当、用料厚实,上面的竹纹、鸟纹刺绣更是栩栩如生。
她的指尖沿着金丝向前滑动,过了好一会,她才恋恋不舍地将披风递到平安嬷嬷手上,她道:“嬷嬷,去当了,记得手脚利落些,不要被人看见。”
朗竹青看着平安远去的背影,心中一阵雀跃。
药又有了着落,她身体好一分,能够进入朝堂的可能性就多一分,她怎么会不高兴?
这披风可是好不容易得来的,她费了好一番口舌才降低那将军的防备呢。
她说了那么多宽慰之词,披风让她拿走也是合情合理吧。
舒月明浮现在她的眼前,舒月明从头到脚都是好东西,她总会想办法统统拿过来的。
已是冬末,寒风已经不似先前那般冷冽,深吸一口肺腑都被涤荡干净。
朗竹青心情很好,舒月明也是同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