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今轻笑一声,道:“斗胆?朕看你是胆大包天。”
朗竹青起身,她谦而不卑,朗声道:“母上可知,前一阵有多少人私下找过舒历?齐大人、林大人、朗瑰、朗琳……母上想想,她们为什么要找一个罪臣?”
朗今重复道:“朗瑰、朗琳?”
朗竹青笑着点头,道:“是啊,儿臣的姊姊妹妹也很是心急呢。她们和儿臣不一样,朗琳聪明且身体健康,朗瑰妹妹虽然蠢,但身后也有齐答名大人支持。要是舒历真的被她们拉拢,母上你可要日日睡不安稳了呢。”
朗今皱起了眉毛:“璇儿,你到底想说什么?”
朗竹青咳嗽两声,用手帕捂着嘴,眉毛痛苦地紧皱着。
半晌,她调整好气息,回话道:“母上看在儿臣的面子上,给舒历一份官职。舒历性情单纯、有头无脑,有了这么一份恩情,她自然不会再去找旁人,儿臣保证会把她牢牢锁在身边,不让我的姐姐妹妹们有一点机会。反正我早晚都是要死的,绝不会对母上造成威胁。”
朗今望着朗竹青,眼睛里带着一点为不可察的笑意,她道:“朕回去考虑考虑。”
考虑?她的母上这几年不都是这么做的吗?还需要什么考虑。
先前朝臣催促朗今立储,朗今不言,随后立刻封朗竹青为王。
这几年,朗琳朗瑰为首两派势力争斗不休,朗今还是不言,反倒是表现得越发宠爱朗竹青,金银赏赐、名贵药材像流水一样送进乐安王府。
所有人都摸不清圣上对朗璇的偏爱是出自怜爱,还是真的希望朗璇能够继承大业。
几乎毫无还手之力的朗竹青被架在高处,心急的人在暗中出手,朗竹青能做的只有小心再小心。
这是朗今的制衡之术,即便是病弱无用的孩子,也能为她的大业添砖加瓦。
朗竹青在心里暗笑,她面上却不显。
“谢母上。”朗竹青行礼离开,她蹬上步辇,原路返回。
马车驶到乐安王府门口时,已经是黑夜,抬头一望就能看见一轮弯月,月亮静静躺在朗竹青的视线里。
平安、舒月明和两三侍从在门口等着她,平安看见她从马车上下来,立刻上前要搀扶她。
朗竹青摆摆手,拒绝了平安的搀扶,她迈动步子,步履矫健。
事实上,回程途中,朗竹青没有咳过一次。走过廊桥,她随手一挥,手帕慢慢沉进湖里。
锦程给她的药起效了,舒月明比她想象的还要有用。
那么她就绝对不会让舒月明离开。
湖面上映着朗竹青和舒月明二人的倒影,朗竹青突然回头,她用手勾住舒月明的脖子,止步不前。
“竹青,你这是做什么?”
朗竹青道:“月明月明,别人都说你力大无穷,这是真的假的?”
舒月明洋洋自得,道:“那还能有假?除我之外还有谁能一脚踢到高墙?”
“我不信,你能踢到墙,是因为那墙本来就坏了。”
舒月明不服气,她笑问道:“那乐安王殿下要怎么才信我呢?”
朗竹青眼睛一转,道:“月明你笨死了,你看不出来我是想让你抱我吗?我今天累死了,一点路也不想走了。”
“行。”
舒月明刚要上手,乞儿就在这时匆匆忙忙地跑过来。
一过来,她直接忽视了舒月明,围着朗竹青左看看右看看。
“殿下,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朗竹青笑道:“大人妙手回春,本王可是好多了。”
乞儿愣了一下,她也大喜道:“大人可是严格按照方子服药?”
“这是自然,本王是病人,怎么敢不遵从大人的药方?”
乞儿突然大叫一声,而后在原地上蹿下跳,即便隔着面具看不清神情,但所有人都能知道她此时此刻的欣喜。
朗竹青道:“看本王好起来,竟然比本王还要高兴,锦程大人真是医者仁心。”
激动之下,乞儿竟然没听见朗竹青的话,她自顾自地狂笑离去。
朗竹青的心情也很好。
她的身体快好了,现在又有舒月明这么一个有钱能人跟在身边,前程坦坦,今非昔比。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凑在舒月明的耳边,道:“月明,我给你谋了一份官职,你现在可称得上前程似锦。”
舒月明弯腰,道:“月明必不忘殿下恩情。”
朗竹青还是勾着舒月明的脖子,她等着舒月明把她抱回去。
舒月明也不扭捏,她弯下腰,拦腰抱住朗竹青,丹田发力,用力起身,将朗竹青扛在肩上。
朗竹青尖叫出声。
舒月明惭愧道:“殿下,我忘了我先前只扛过圆木来着的。”
这天晚上,由于兴奋久久难以入眠的人有三个。
朗竹青、舒月明,还有那个乞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