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动破旧的布幔,天花板上悬挂着两个人。
都是白衣白鞋,装束破旧身上染血,上半身隐在布帘里,楚郁伸出的手僵在原处。
按照剧本,她现在要想办法救一个下来,可是要救谁?不是只有一个同伴吗?
望着那身白衣,电光火石间,楚郁想起了来时她看见的,悬挂在二楼的麻花辫女孩。
这里面有一个鬼,而监控里看不见。
楚郁冷汗淋漓,若错抱成那只鬼,她怎么跟监控室里盯着她的工作人员解释这个诡异的行为?
她暂且还不想暴露自己的阴阳眼。
楚郁研究一番,盯着右边的人看了许久,风吹开窗帘,露出一线光明,她看清了,右边少年的身上连了根线,线的尽头连着放在墙壁置物板上的一大箱道具剑。
那箱子岌岌可危,只要她一伸手,刀剑就会大雨般倾盆砸向她。
楚郁后背发凉,橙子进去时平安无事,这机关显然是后布置的,至于是谁布置的,还用猜吗?
她吸了口气,有些烦躁。
若不是她有阴阳眼,被挂在这的鬼干扰了判断,只怕是今天要躺着出去。
几分钟后,楚郁一脚踹开了门,不顾门外众人哗然,她拖着一大堆残肢碎肉走了出来。
选角总监表情一僵,连声骂道:“你疯了吗?把道具拖出来干嘛?”
楚郁没看她,目光直刺向人群里的橙子:“你进去的时候有这些东西吗?”
橙子不明所以,看了看周遭,鼓起勇气小声说:“没有。”
“那为什么我进去时遍地都是道具?这是你送我的礼物吗?因为我制止你在公共场合抽烟?还是你骂我我还回去了所以你积怨在心?”楚郁看着选角总监冷声说。
选角总监脸涨得通红,音量丝毫不减:“每个人的试镜题材不一样,我让道具师重新布置现场有什么问题?”
这边吵嚷得厉害,那边监控室的门开了,走出来一个短发女人,圆脸微胖,长得和蔼却气场十足。
楚郁没还嘴,女人直冲她走来,笑了笑:“这是怎么了?”选角总监表情尴尬:“郑导,怎么把您惊出来了,没事,这新人不懂事,硬说我们道具师为难她,我正……”
郑导举起手:“我要听她说。”
一时间全场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楚郁身上,她临危不乱,娓娓道来,把事情的起因经过全说了一遍。
选角总监眼睛瞪得要掉出来,也没能阻止楚郁说下去,而后,楚郁冲郑导做了个请的动作:“至于我为什么这么生气,原因就在其中。”
几人进了房间,有几个试镜结束的也浑水摸鱼过来,一见内景,都吓呆了,伫在原地不敢进。
楚郁瞥了眼窗边,那个麻花辫女鬼已经消失了,只剩假人挂在那。
楚郁先拉开帘子展示了那根丝线,又拿了根棍子轻轻一拨假人,只见假人一歪,刀剑箱轰然落地,几把开刃长刀直插进木地板,一片灰尘漫天,郑导的脸色越来越差。
众人哗然,楚郁沉声道:“刀剑下落时会隔断丝线,所以即便我受伤了,她们也可以说是把箱子落在那的,是我运气不好不慎碰掉的。”
话毕,选角总监已经说不出话,众人面面相觑。楚郁嗤笑一声,冲郑导扬了扬下巴:“我是个小演员,人微言轻,我知道欺负糊咖都是剧组传统了,不过我还是希望这种恶性事件能少一点,毕竟大家都不容易。”
说完楚郁转身就要走,今天试镜没试完,还闹出这些事来,她对入组已经不抱希望了,现在只想回去,好好洗洗身上的假血浆。
“你叫什么名字?”郑导在她背后喊道,楚郁微微侧头,心道完蛋,按常理,当众揭人家短不会有好事发生。
但她还是回话道:“楚郁。”
郑导点了点头:“回去等我邮件。”
她看向选角总监:“你,收拾东西,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