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雨季,雨滴落个没完,楚郁提着菜回家,先在家门外甩掉雨伞上的水,才把钥匙插进门锁里。
她的余光注意到一坨橄榄色的东西在脚下跳动,楚郁低下头去,那小东西蹦跳几下,大声叫道:“呱!”
坑坑洼洼的皮肤上积着水珠,小蟾蜍歪头看她。楚郁一阵恶寒,用脚轻轻踢开它:“去去去。”
蟾蜍自讨没趣,跳开了。
“今天雨真大,买菜耽误了不少时间。”楚郁放下袋子换了双鞋,李何如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她回来冲她扬扬手:“饭蒸好啦,你快来看这个。”
楚郁提着给她的蛋糕走过去,李何如抓过袋子就要吃:“少吃几口,还要吃饭。”楚郁边说边看向电视。
“-近日,某惊悚电影在废弃海洋馆取景时,爆发离奇感染事件,至少六名工作人员出现背部皮肤瘙痒,破溃乃至瘘道出现的情况,疑似接触馆内不明病原体,目前已全部隔离治疗。”
新闻还贴出几张照片,尽管打了码,也不难看出瘘道边缘血肉模糊,在背部形成一个深坑。楚郁皱紧眉头:“这也太恶心了。”
“别嫌恶心,你的机遇来了。”李何如眨眨眼。自上次处理完虞公馆的事,加上怨鬼梅枝竟一口气超度了九只鬼魂,功德加身的感觉仿若被佛光照耀,这段时间她的运气都好到不行。
在此加持下,楚郁狠狠买了几支股票,果然都大涨特涨,一人一鬼的生活水平也水涨船高,当然,赚来的钱并没有在手里热乎多久,全都换了各大奢侈品的衣服配饰烧给了李何如。
“嗯?这是尸毒?还是里面有鬼?”楚郁凑近电视端详道。
正好播到废弃水族馆的内景处,几束手电筒光闪过,馆内空空如也。楚郁站起身来:“你看见了?”
李何如抄起抱枕砸在她背上:“没看见,去现场看了不就知道了?”
深夜,楚郁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出了门,李何如仗着别人看不见她,穿得像孔雀开屏,华丽丽跟在楚郁身后,靴子踏在地上,踢踢踏踏。
楚郁忍不住回头:“走路小点声。”李何如伸手甩了她背一巴掌,巴掌声在夜里传出很远。
“人又听不见,多管闲事。”楚郁闭嘴了。
废弃水族馆在城市边缘,是一座很大的半球形建筑,外围摆着很多拙劣的海洋生物塑像,浓重的荧光色彩在手电筒灯光下显得越发诡异。
几张被撕毁的寻人启事贴在大门上,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不知是剧组道具还是真实寻人启事。
这里因为出了事故,暂且清场。楚郁小心掀起几根警戒线,环顾四周,还有一些道具和器材没来得及搬走。
地面倒是干净,没有她想象中的积水潭,但也泛起丝丝绿苔,楚郁下意识叮嘱跑到前面的李何如:“小心点,会滑。”
话一出口,她才想起自己多余问这一句。
果然李何如行走在黑暗中,如鱼得水,听见这话,她回过头眯着眼笑:“谢谢你哦,不过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大厅再往里走,有一块直达天花板的玻璃幕布,应该是过去用于美人鱼表演的,只是现在里面的水已经排空了,徒留空虚的黑暗。
李何如的步子越走越快,东一下西一下,楚郁几乎跟不上她,她微微喘气:“等等我。”
话音未落,李何如果然停下了,楚郁正好奇她这会怎么没转头跟她吵嘴,下一秒,刺耳的尖叫差点掀翻她耳膜。
尖叫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隐约还能听见婴儿的啼哭,楚郁心头一颤,一个箭步冲上前,却见李何如前方的角落有一个黑影。
一具腐烂的美人鱼在手电筒光下静静躺着,她面容苍白,细鼻弯眉,极尽脆弱。目光下移,却见她的腹部被剖开,里面脏器已空,内里填塞着满满的蛆虫,鱼尾鳞片斑驳,血肉模糊,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虫。
难怪李何如尖叫,楚郁一把揽住她,自己站上前,仔细端详。
初看惊悚,再看她才发现,鱼身的虫纹丝不动,她用手指戳戳,是熟悉的硅胶质感。
虚惊一场,“这是道具,估计是剧组忘在这的。”楚郁轻拍她道,李何如喘了口气:“恐怖片搞这么恶心,烂片一个。”
“受众不小呢,总有人爱看。”楚郁拉过她接着往里走,身后传来窸窣声,她猛回头。手电筒照在一处开放泳池上,黑绿的水摇晃几下,一只蟾蜍蹦出来,呱了一声。
李何如皱起眉毛:“恶心。”两人继续往里走。
目前没看见异常,但湿绿的苔,浑浊的水,加上这里面闷热潮湿的臭味,伴着时不时响起的蛙鸣,让人十分不适。
“水族馆里怎么有蛙叫?”李何如问,楚郁用手电筒往上一照,木招牌断成两截,但不难辨认出上面的“两栖动物馆”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