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元照大叫一声,“活了活了!快来人啊,他活了!”
他的叫声很快就把师家所有人都惊过来,在听到他口不择言的话后,师张氏瞬间就明白了,泪水瞬间溢满眼眶,连声音都哽咽起来。
“我的儿,我的儿啊!”
“哥哥你总算醒了呜呜呜……”
元照将最近的位置让给他们,自己则是带着元沅站在旁边看着,亲人醒来是高兴事,确实值得哭两声。
师无相疲乏的双目打量着眼前的一切,他甚至有些缓不过神来,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怎么还有不认得的人在围着他哭?
“是不是该找村里的大夫来看看?”元照不得不打断他们的哭声。
“对对,该找大夫!”师张氏扭头,“阿越,你赶紧去找大夫来看看,老天爷冲喜居然真的起作用了!”
大夫很快就赶到了,一把脉连他自己都惊着了,“除了脉象有点虚,需要养好身体,倒是没有其他大事了,这简直就是奇迹……”
师家回村后就找他看过,那时候脉象还不是现在这样,虚浮微弱,仿佛枯木一般,一丝生机都没有……可如今却已然大不相同!
师张氏更相信是元照冲喜带来的好运,握着他的手不住的掉眼泪,嘴里念叨着“好孩子”。
元照却是难得笑不出来,扯着嘴角,话都不敢接一句。
“先前的药继续吃着,我再开一帖补血益气的药,吃上几日,等他能下地行走了,沾沾地气就能大好了!”大夫面露满意,没想到这样的病人竟然还真有能活过来的!
“多谢大夫!”师张氏抹了把眼泪,却在要给铜板时愣住了,她所有的银子都给元照了。
元照倒是没多想,不等她反应就先将银子递了过去,“买药吧。”
他哪里还敢拿这么多银子!
师无相好的这么快,就算他不来冲喜,对方早晚也会醒,只不过是赶巧了,才显得冲喜有用。
若是来日被知晓他是骗子,他怕是再没有好日子过了!
师无相眨着眼看着他们,脑袋一片混沌,竟是有种躺在虚空的无力感。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些到底是什么人?
“儿,你可算是醒了,若是早知道冲喜这般管用,就早点让你娶照哥儿了,都是娘不好,害你这么晚才醒。”师张氏擦着眼泪,看着他的眼神尽是怜爱。
自己是儿子?
师无相自幼父母双亡,早就不记得双亲长什么样了,可也不该是活着的。
以及娶照哥儿?
照哥是谁?
哦,是眼前这个男孩子。
师无相双目呆滞,陌生的环境,古朴破败的住宅,以及古韵十足的衣着打扮,让他不得不接受自己似乎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更让他感到绝望的是,他依稀记得自己是出了意外,却莫名其妙到了这种地方,还面临再也回不去的风险,他终究是没抗住,再次晕了过去。
“儿!阿相!”
“可能是太累了吧?”元照轻声安抚着,“病人就是该好好休息,得多睡觉,大夫不是也说他没事了吗?”
师张氏始终紧紧握着元照的手,此时听他这样说,不由得笑了起来,“对,你说得对,好孩子,你真是帮了大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元照疯狂摇头,“您别这么说……”
只要以后知道真相不会怪他就好。
昏迷中的师无相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他穿着一身书生袍,竟然和自己的同窗起了争执,吵闹声不绝于耳,仔细听才知道竟然是为了争夺一位姑娘。
那姑娘是夫子的女儿,若是能相好,必然也能得到夫子的赏识,可书院和他有同样的心思的书生太多,而和他起争执的那人,平日里就相处的不愉快,一来二去竟是动起手来。
师无相只觉得荒诞。
那姑娘是活生生的人,怎么能被争来夺去呢?
这简直就是有病啊!
“有病……”他呢喃着醒来,刚睁开眼就对上一双透亮的眼睛,惊得他心跳都快了几分!
元照歪头看他,和他对上眼后,黑瘦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你可算醒了!都快吃晌午饭了,你饿不饿?想不想上茅房?我把夜壶拿床上来?”
记事起就没尿过床且没在床上尿的师无相,听着这话,再次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