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重的……伤?
塞缪尔指尖从腹部的纱布上划过,粗糙的网格泛着湿意,刺得指尖微痒。快要愈合的伤,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这些伤跟哥哥没关系。」
布兰微扬的嘴角逐渐绷直,眼中闪过一抹得逞地笑,却严肃道:“阁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您要为伊德里斯少将开脱?”
塞缪尔轻轻摇头,黑眸澄净,面色坦然:「不是开脱,哥哥救了我,是事实。」
解读出手势的意思,布兰陡然轻笑一声。
难得帝国还有如此通情达理的雄虫,倒是有趣。
尽管雄虫如此回答,布兰却还是再次提醒:“阁下,您知道您这么说会失去什么吗?”
雄虫歪了歪头,黑眸中带着些许疑惑:「失去什么?」
“一笔不小的赔偿款,可能还连带着几处不错的房产。”布兰笑莹莹吐出这段话,眼中却藏着一抹审视。
塞缪尔闻言,率真一笑:「没关系,我不在意。」
布兰有好一会儿没有说话,他审视着雄虫,想从中找出伪装的痕迹。可从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却只有坦率与真诚。
雄虫似乎真的不在意那些财产房产,只是单纯希望救他的虫能脱离危险。
布兰:……
“那便……依阁下吧。”布兰摸了摸鼻尖,竟平白觉得自己有些面目可憎。
咚咚咚。
吧嗒。
房门被打开,伊德里斯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看到屋内情形有些许意外。
一贯严肃的协会理事此时坐在床边,姿势放松,嘴角微扬。雄虫难得没有哭闹,只是不如他离开前活泼,一副不理虫的模样。
听到门口的声音,雄虫迅速扭头锁定他的方位,黑眸瞬间亮起,姿势也从抱膝变为跪坐。他伸长脖子,对进门的虫上下打量,只是……这姿势……
门口哒哒的脚步声停顿了几下,伊德里斯不着痕迹的右移小半步,在离床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塞缪尔如同一株向日葵,目光随着走进的雌虫移动,等雌虫站定,他几乎直直跪向雌虫。可雄虫却毫无察觉,甚至欢快地朝雌虫招了招手,想要对方离他近些。
布兰在一旁目睹完整个过程已是目瞪口呆,捂着胸口的手已经在微微颤抖。
不是,阁下,您这个姿势让别虫看到,我们欺辱雄虫的罪名肯定跳进银河也洗不清了!
身随心动,布兰的脑袋如拨浪鼓似的迅速转向门外,左右扫视,见无虫经过才放下悬着的心。
布兰:伊德里斯,快让阁下换个姿势!
伊德里斯:……
“阁下,您这样坐会不舒服。”伊德里斯顺着雄虫的意思走近些,不着痕迹地帮雄虫调整好坐姿,又退回原处。
若有似无的药味在一人一虫间弥漫,塞缪尔鼻翼微动,捕捉到那轻微的药气,满意的眯起了眼睛。
像只偷到鱼的猫咪。
只是快乐往往短暂。
猫咪想偷的鱼守礼地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而后谨慎开口:“阁下,昨晚没保护好您军部感到非常抱歉,今天过来是想跟您沟通一下赔偿事宜,您看此时是否方便。”
「你能走近点吗?」塞缪尔不在意赔偿,只想离他近一点。
伊德里斯没有动:“阁下,我还是站这儿吧。”
塞缪尔:??
明明刚刚还让靠着,只是出去了一趟,怎么就不愿意了。那事情谈完了,是不是以后就见不到了?
空气中的药味随着主人的退开,逐渐散去。塞缪尔低着头,手指折动被角,一下,又一下,半晌没有说话。
伊德里斯站在一旁态度依旧恭敬,紫眸半垂,暗中打量着雄虫的动作,没有催促,好脾气的等着。
当事虫不急,布兰更不着急,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致的等着吃瓜看戏。
片刻后,雄虫靠着床头缓缓抬起眼,歪着头,比划出一句话。
吱嘎!
稳稳坐在沙发上的虫,一个踉跄,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时间优雅全无。
伊德里斯倒还好,神色依旧平静,只是军装两侧垂下的手,攥出了青筋。
果然,雄虫都是一副德行。
让虫生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