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你主虫,什么时候,回来?”塞缪尔扭头,抬手招呼99到沙发旁。
“不知道吖,99不记时间。”99一路滑行过去,顺手递给塞缪尔一枚粉色果子。一天下来99工作投喂两不误,简直贴心极了。
“谢谢99~”
突然被谢,99十分不好意思,掐着声音说:“阁下不用客气~这是99的工作~为阁下服务99很开心~”
机器音一波三折,十分搞笑。
塞缪尔被逗得倒到沙发背上闷声直笑,中途差点被呛到。99不明所以,还跟着一起笑。他更停不下来了,到最后脸都笑僵了。
约摸过了一两分钟,一人一机器才停下来。塞缪尔喘了口气平复好心情,拿着果子,挺身而起。
也不知道哥哥什么时候回来,扫了眼星环,发出的消息还没回复,他便起身往门外走。
99还记得主虫的嘱咐,也亦步亦趋的跟着出了门。
帝都星的傍晚与老家不同,没有虫鸣鸟叫,没有叫卖吆喝,也没有老屋。无风的院子,花草挺立,安静的出奇。
硕大的悬浮车在门口停下,车门打开。伊德里斯抬脚正要下车,一抬眼却看到雄虫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啃着果子,一下、又一下,神色寂寥。
周遭的空气似乎张开一面无形的高墙,将他与外界隔开,无人能穿过墙,靠近他。
“吱呀”院门被推开。
雄虫抬眼——四目相对。
刹那间高墙破碎,屏障消弭,塞缪尔面露惊喜,起身朝门口跑去。疾行的气流穿过半长黑发,又卷起宽大的衣角,裹挟着那道清瘦的身影由远及近。
在伊德里斯愣神时,一枚炮弹,噗通,撞入他怀中。雌虫被震得愣在当场,双手垂在两侧抬也不是,放也不是。
大约过了几秒钟或者更久,伊德里斯垂着眼,看似随意地问:“阁下怎么在门口坐着?”
被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塞缪尔难得的放松:“等哥哥啊。”末了,又习惯性枕在雌虫肩上眯着。
雄虫的回答十分直白,还带着几分亲昵,似乎这是件再稀疏平常的事。
听罢,伊德里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声音却哽在喉头,之后一道极浅的叹息缓缓消散在空中。
等他……
没有雄虫会愿意等一只雌虫。
也没有虫愿意等他。
从小到大,雌父眼中只有雄父,雄父眼中只有远方。他独自长大,独自离开,已经不需要别虫等他。
可真的……不需要吗?
低头掩去眼中的情绪,伊德里斯抬起手臂,缓缓将手搭在雄虫肩上。
几秒后——
又矜持地将雄虫拉开,怀着某种理不清的心思,他似笑非笑地问,“阁下对所有雌虫都这么热情吗?”
塞缪尔缓缓眨了眨眼:“啊?”
伊德里斯看到,雄虫黑眸里浮上一层迷茫。也许雄虫只是习惯如此,他不该多问。
雄虫特意等他,他该感恩戴德,欣然接受,而非质问。
伊德里斯收回情绪,说了声抱歉,“哐当”伸手打开门,客气地请塞缪尔进屋。他又变成了冷面少将,刚刚的询问仿佛从未发生。
变故一连串出现,砸得塞缪尔措手不及。他歪头盯着半开的房门,没来由觉得哥哥生气了。
为什么?
因为等他?抱了他?
还是觉得他越界了。
塞缪尔心里探究着原因,面上却如往常明媚一笑,道了声谢。
“啪嗒”门关了。
99本来想跟着进屋,却“哐当”撞在了门上。小机器虫后退,强行前进,再次被阻。
“主虫,99知道你在里边!”
“快给99开门!你把99关门外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