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传来的背景音很干净,只有轻微的风声。
林闵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些刺痒的红斑仿佛顺着血管爬上了他的喉咙,堵住了原本想质问的千言万语。
他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是自己都未曾料想的干涩平稳:
“汤炖好了。”
电话那头有片刻的凝滞,连风声都仿佛静止。
“……我在公司,还有点小事要处理。”序知闲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那丝紧张却清晰可辨。
林闵的视线落在被自己扣在茶几上的相框背面,木质的框架边缘,折射出一点冰冷的光。
“嗯。”他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外面风大?”
“……什么?”序知闲似乎没料到这个问题。
“听到风声。”林闵解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粗糙的织物表面,“以为你在路上了。”
【前夫哥这语气不对劲啊,太平静了[摸下巴]】
【暴风雨前的宁静懂不懂?[兴奋]】
【攻就在受旁边坐着呢,这电话开的公放,刺激[激动][激动][激动]】
那些文字又跳了出来,像苍蝇一样在眼前嗡嗡作响。
公放?
另一个男人?
就在旁边?
听着他和序知闲这漏洞百出的对话?
一股混杂着荒谬和恐惧的感觉猛地裹住了他。
“啊,可能……窗户没关严。”序知闲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我尽快回来。汤……你先喝,不用等我。”
你先喝。不用等我。
多体贴。
序知闲总是很体贴。
林闵看着自己手背上连片的红斑,它们因为情绪的波动似乎更加鲜红刺目,灼痒感变本加厉。
他第一次因为处理山药过敏,手肿得像馒头,序知闲一边数落他不小心,一边红着眼眶给他涂药,夜里还小心翼翼地握着他的手腕,怕他挠破。
才九年。
他们的婚姻只不过九年。
早在那些公司加班、同事聚会的借口变得频繁之前,某些东西就已经在无声无息中腐烂了。
“好。”林闵听到自己依旧平稳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点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倦意,“那你忙。”
他没有立刻挂断,也没有再说话。
电话那头也沉默着,只有细微的电流声,以及……一声几乎难以捕捉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轻微咳嗽声。
很轻,但在林闵耳中,却如同惊雷。
【卧槽!攻怎么出声了!?】
【完了完了,露馅了!】
【前夫哥肯定听到了!要爆发了吗?】
爆发?
林闵只是极轻地扯了扯嘴角,对着听筒,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语气,轻声说:
“序知闲,早点回家。”
然后,他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忙音响起的同时,他抬手,狠狠挠向刺痒难耐的手背,指甲划过皮肤,带起几道鲜明的白痕,随即是更汹涌的灼热和痛痒。
这真实的痛感,反而奇异地压下了心底那片烦躁到想要砸东西的欲望。
他站起身,看了看那口已经冷却的汤锅,又走了几步,蹲下身,捡起脚边那团蓝色的围裙,轻柔地叠好。
之后,他走到玄关,换鞋,动作不疾不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