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岩祁拿出装着银白色羽毛的物证袋,放到白翊面前:“周世雍书房窗框上的抓痕,是否与你有关?”
白翊瞥了那袋子一眼:“抓痕是,但这羽毛不是。”
“具体说说。”
“我坠落在周世雍的家里,有人要将我推下楼,那些抓痕是我情急之下抓住窗框留下的。”
龚岩祁微微皱眉:“你抓住窗框留下的?这么深的痕迹,你的手…还健在吗?”
白翊没有说话,只优雅地扬起手,那是一双白皙修长的手,几乎没有半点瑕疵,美得不像是人间的产物。
龚岩祁有些看呆了,随那双手落在桌面上,手铐与桌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才回过神,疑惑不解地问:“你确定是徒手抓住了窗边,指甲在窗框上留下的划痕?”
白翊:“不然呢?”
“庄延,叫程风派人来,提取他指甲里的样本残留。”
“是师傅。”
待庄延离开,龚岩祁继续审问白翊,敲了敲桌上的物证袋问道:“你为何说这羽毛不是你的?”
白翊冷笑着:“你是色盲吗?”
“你说什么!”龚岩祁手掌拍在桌子上,物证袋都被震了一下。
白翊却不慌不忙地扬起下巴,看了眼桌上的袋子,又看了眼对面的人,龚岩祁忙将物证袋对着头顶的灯光仔细观察,发现袋子里的细小羽毛在灯光的照射下,竟闪着点点银光。
他放下袋子走到白翊身后,弯下腰细看他羽翼上的羽毛,身体挡住了审讯室的灯所以看不清楚,龚岩祁便随手揪下两撮毛捏在指尖。
白翊被突如其来的刺痛吓了一跳,回头瞪着龚岩祁:“你疯了吗?敢拔本神的圣羽!你简直……”
“嘘,别吵!”龚岩祁一手捂住白翊的嘴,防止他跳脚吵闹,另一只手捏着羽毛对着灯光细看,果不其然,手里的羽毛是纯白色的,而物证袋里的,则是银色的。
“还真不一样……”龚岩祁自言自语着,忽视白翊那哀怨愤怒的眼神,还有被捂住的嘴里发出的闷哼声。他又低头再次看了看他背后的羽翼,“这玩意儿还会变色吗?”
这时,他注意到白翊那双怒视着他的眼睛,蓝色的眼瞳快要冒出火光,与他那张白嫩细致的脸并不相衬。龚岩祁松开手,哼笑道:“怎么?拔你两根毛就生气了?刚才就让你把这东西摘掉,你偏不摘,我摘了你又不乐意,有本事就收起来别让我看见啊!”
龚岩祁转身打算回到座位,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羽毛摩擦布料的声音,疑惑地回头,却看见了令人惊讶的一幕。
白翊身后的翅膀发出耀眼的光晕,此刻正在慢慢缩小,不一会儿,便真的消失不见了。白翊抬起头朝龚岩祁邪魅地一笑:“现在满意了吗?”
龚岩祁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没想到,这“高科技”的东西竟还会自己放大缩小,于是忙跑到白翊身后查看,见他后背只有轻微破损的白色衣袍,翅膀早已不知去向,衣袍上还沾了些血渍,但透过衣服破洞,只看见他右侧背上有一小块伤痕,伤口已结痂,上面还留有些许消毒药水,却并未看到和羽翼有关的任何痕迹。
“翅膀呢?”
“如你所愿,收起来了。”
“收哪儿了?”
“自然是你看不到的地方,怎么?要我再放出来吗?”白翊冷笑道,“放也可以,只怕你这凡人会被本神的英姿吓到。”
龚岩祁沉默了许久,才渐渐理顺思路,他犹疑着开口道:“你真的…不是人?”
白翊眼神在他脸上逡巡,冷笑道:“你这话虽然听着别扭,但也没错,凡人,你有什么愿望,本神可以……”
“所以,是你杀了周世雍?”龚岩祁成功将白翊的话堵了回去。
“愚不可及……”白翊发誓,他为神三千多年来,第一次觉得凡人真是难缠!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灯突然闪烁起来。白翊猛地站起身,那双残破的羽翼再次展开,他警惕地看向旁边监控室的单向玻璃:“来了!”
“什么东……”龚岩祁话未说完,只见那已有裂痕的整面单向玻璃突然爆裂,一股黑雾汹涌而出。那团黑雾中,似乎隐约可见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哀嚎咆哮着朝他们冲过来。
“躲开!”白翊一把推开龚岩祁,自己迎向那团黑雾,手掌射出数十根冰晶。只听黑雾中发出刺耳的尖叫,雾气在空中聚拢又散开,慢慢退散到角落。
龚岩祁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这他妈的……”
“现在相信本神了?”白翊微微喘息着,右翼的伤口再度崩裂渗出血液。
可墙角的黑雾却再次聚拢,这次径直扑向了毫无防备的龚岩祁。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白翊展开硕大的翅膀,羽翼挡在龚岩祁面前,替他接下了黑雾的重重一击。
微凉的神血溅在龚岩祁脸上,带着奇异的清香。
不知为何,看到雪白的羽毛开始滴落鲜红的血液,龚岩祁心里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愤怒。他摸到后腰的枪,冲向那团黑雾:“妈的!敢在老子的地盘撒野!”
谁知,还没等他开枪,就在枪管接触到黑雾的瞬间,竟然迸发出几簇金色火花。黑雾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迅速从通风口逃走了。
随着黑雾消失,原本破碎的监控室单向玻璃镜竟然一块块又回到原处,很快恢复了原样,审讯室平静如初,只剩下气喘吁吁的两人。龚岩祁看着手中略微发烫的枪,一脸懵:“这玩意儿…什么时候带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