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书房的门缓缓开启。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他身后,身形高大,披着暗色斗篷,面容完全隐没在阴影中。那人手里握着一根银色的羽毛,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只见那人缓步走向周世雍,跪着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脸上瞬间布满惊恐。他张开嘴想要尖叫,可此时银光一闪。
那根银色羽毛如利剑般刺入周世雍的后颈,男人的表情凝固了,瞳孔急剧收缩,他张开嘴想要求救,却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发出哀嚎和呜咽。龚岩祁看到他的皮肤下开始浮现银色的纹路,像蛛网般迅速蔓延至全身。
再然后,周世雍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行动,他的头机械地转向油画,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跪拜姿势,与那画上的人一模一样。
“看清楚了吗?”白翊的声音冰冷刺骨,“这才是杀死他的真凶。”
画面突然扭曲,书房开始崩塌。龚岩祁看到白翊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书房,羽翼掀起狂风,吹落了那本厚重的书。但为时已晚,周世雍的心脏已经停止跳动,而那个高大的人影,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白翊还未落地,就被不知什么力量突然推出窗外,落地窗玻璃被他撞破,他猝不及防地抓住窗框,却只留下几道深深的划痕,转瞬又消失在视野中。
而与此同时,书房内周世雍的尸体也快要被这一股莫名的力量卷进狂风之中,却瞬间被一团白色光晕包围,下一秒,就出现在了楼下空地上。
画面闪回现实,龚岩祁从幻境中返回,他猛地后退两步,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一直胀痛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是……什么?”他难以置信地开口。
白翊收回手指说道:“这是事实,如你所见,我不是凶手,所以,可以放了我吗?”
龚岩祁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看着气定神闲的翼神大人,叹了口气说道:“如果这一切都是真实的,我会撤销对你的指控,但有个条件。”
白翊挑眉:“……你在和神谈条件?”
“我只想知道全部真相。”龚岩祁转身直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如果你不愿意配合,我也可以把你一直关着,你当然也可以杀了我,这样你就自由了,不过,除非你杀光这里所有的人,不然你一定走不出警队。”
白翊眯着眼睛审视面前的家伙,敢威胁他的凡人,实属罕见。他沉默了片刻,慢慢抬起手掌,一根与幻像中一模一样的银色羽毛出现在掌心,他说:“你看清楚,这羽毛是银色的,和我身上的不一样。用这个杀人,杀的实则是需要赎罪的灵魂,而人本身是死不掉的。”
龚岩祁盯着那根羽毛,突然想起法医报告中提到的周世雍颈后有针刺伤,疑似尖锐物刺入。他声音沙哑地问道:“所以周世雍脖子后面的伤口,是被这根羽毛刺穿的?除了你,还有另一个翼神?”
“不可能,我是世间最后一个翼神,”白翊说道,“银色的审判之羽,是实施天罚的圣物。虽然我是天罚执行者,但周世雍的银羽的确不是我刺入的,你方才也都看到了,他书房里还出现了另一个人。”
“他是谁?”
“我不确定,可能是神,可能是人,也可能是任何妖魔鬼怪。而他手上的银羽,也必定是伪造出来的。”
这么多信息,绕得龚岩祁头晕,他暂且换了一种思路:“周世雍尸体周围出现的那团白光,是不是你将他拖到地面上的?”
白翊点头:“是。”
“你之前不是说,你没有在书房里见到他的尸体吗?”
白翊道:“翼神的本能,是感知并庇护即将消失的善良灵魂,我意外坠楼,神格感知到有灵魂陷入危险,所以就不受控制地将他带出危险区域。但是……”
见他顿住了,龚岩祁追问道:“但是什么?”
白翊叹了口气:“但是,我为何会庇护周世雍?他的本灵应该是……”
说着,白翊抬眼看了看龚岩祁,把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这倒是足足勾起了龚岩祁的好奇心,他问道:“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白翊淡淡一笑:“神的事,好像无需告知人类吧?”
“但你别忘了,你此刻仍旧是凶案嫌疑人,有义务配合调查。”龚岩祁说道。
白翊挑挑眉:“怎么?什么时候神也要遵从人类的义务了?”
龚岩祁深深叹了口气,眼神锐利地盯着白翊:“配合,重点是配合,懂?”
白翊轻笑:“本神一直在配合,只是你们不相信我罢了。”
龚岩祁这时才注意到,白翊翅膀上的伤口边缘泛着银光,与幻象中周世雍被银羽刺中后,身上呈现的银色纹路极其相似。
“你翅膀的伤也是被审判之羽伤到的?”龚岩祁问。
白翊稍稍向右偏过头,顿了顿道:“审判之羽是我的法器,我怎么可能自己伤自己,我的羽翼是在坠天的时候被神罚所伤。神明无故不可降世,而我触犯了天规。”
龚岩祁笑了:“没想到你还是个叛逆的神。”
谁知白翊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若说我不是故意要下界的,你相信吗?”
龚岩祁皱眉:“你的意思是,有人想加害于你,所以将你推下天界?”
“实不相瞒,我出现在周世雍书房的前一秒,还在自己的神域里熟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