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岩祁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千万要冷静,不能一个冲动就掐死他,毕竟他也是白翊。龚岩祁发现自己现在能一秒快速分辨出他们,眼神迷离带媚,语气轻佻,动作妖娆,身上有廉价脂粉香的是冤鬼。眼神清澈冷淡,语气平静,动作干脆,带着草木冷香的是白翊。
他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再闹下去天都要亮了,他也不想让白翊的身体过分劳累,所以抬手指着客房,冷声道:“去那间,我警告你,别胡闹,不然我可能会做出连我自己都控制不了的事!”
鬼魂嘻嘻一笑,站起身,扭着腰走向客房:“知道啦,郎君真是无情呢!”
龚岩祁别过脸,不是不想看“白翊”扭腰扭屁股,只是他总觉得这会儿要是占了白翊的便宜,简直禽兽不如。
鬼魂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笑意盈盈地看着龚岩祁又丢下一句:“对了郎君,妾身名唤‘云清’,柳云清,一定要记住哦!”说完,他才轻轻关上了门。
龚岩祁疲惫地瘫倒在沙发上,感觉自己快要折寿十年。
这一夜注定无眠。他竖着耳朵听着客房的动静,生怕那鬼魂又搞出什么幺蛾子,或者白翊出什么意外。于是龚岩祁几乎没合眼,他严防死守,那鬼魂似乎也乐得看他紧张。
第二天一大早,龚岩祁正顶着两个黑眼圈在厨房煮咖啡提神,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古晓骊打来的。
“龚队!早!”古晓骊的声音听起来很有精神,“你昨天不是让我查市文化中心艺术剧院的历史沿革吗?我还真查到些东西。”
龚岩祁看了眼卧室门还是紧闭的,于是压低了声音:“说!”
“文化中心的艺术剧院始建于二十三年前,虽然时间不算长。但那块地在修建成文化中心之前,是比较荒凉的,据一些老百姓回忆,更早的时候那地方就是片无主的荒坟地,没什么人管。”
龚案祁皱眉:“荒坟地?你还查到什么别的吗?”
古晓骊语气变得有些神秘:“龚队你还真别说,我顺着档案和古籍记载往前翻,发现如果再往前追溯到古代,那里恰好有一条古河道的支流经过。根据地方志零星记载,古河道两岸,特别是地势低洼又偏僻的地方,被当地人称为‘乱茔滩’,其实就是乱坟岗。很多无主尸首,或是死刑囚犯,要不就是穷苦人家没地方下葬的,都会草草把尸体埋葬在那里。龚队,你查这个干嘛?跟林沫的案子有关?”
古河道……乱坟岗……
这完全对上了!那个自称“柳云清”的鬼魂说的自己被抛弃在“乱葬岗”,正是剧院的地方。看来那鬼魂所言非虚,他确实是被困在那片地的冤魂。
“哦…没什么,就是想了解一下背景。辛苦了晓骊,这些资料很有用。”龚岩祁含糊地应付过去,挂了电话。
他回到客厅,脸色凝重。
这只鬼赶不走,因为自己能力不足,又打不得,因为他怕伤到白翊。于是龚岩祁烦躁地在客厅里踱步,思考着是不是该去找个道士或者高僧来看看,这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书架。
在书架顶层,放着一个小木盒。龚岩祁立刻冲过去,踮起脚取下那个木盒,打开翻找。果然,在盒底安静地躺着一张暗红色的名片,正中央的三个大字“陈玄青”,像是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小剧场:
龚岩祁手忙脚乱地煎蛋,白翊眼神清冷,试图帮忙拿盘子:“你辛苦了……”
话音未落,他身体一晃,眼神瞬间变得妩媚婉转。
柳云清软绵绵地靠向龚岩祁:“郎君亲自下厨呀?真是贤惠!需不需要妾身喂您进膳?”
龚岩祁吓得举着锅铲后退两步,板着脸道:“把蛋放下!不对…把白翊放下!也不对…你离我远点儿!”
柳云清委屈地撇撇嘴,用白翊的脸做出泫然欲泣的表情:“郎君好凶啊……”
下一秒,白翊眼神恢复清亮,看着近在咫尺的锅铲和龚岩祁惊恐的脸,茫然道:“龚岩祁…你…要打我?”
龚岩祁绝望地看着天花板:“苍天啊……求你收了他俩吧!”
第68章第六十八章符篆龚岩祁握着那张暗红……
龚岩祁握着那张暗红色的名片,指尖微微发烫,这或许是他此刻唯一的希望。他不再犹豫,立刻拨通了名片上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温亭那温和而沉稳的声音传来:“您好,哪位?”
“温律师,是我,龚岩祁。”龚岩祁的声音因焦虑和一夜未眠而显得有些沙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温亭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龚队长?真难得您会主动联系我。有什么事吗?”
龚岩祁道:“温律师,或许我该叫你‘玄青大师’,我现在确实遇到了点…呃…非自然的麻烦,可能需要你的帮助。电话里说不方便,我们能见面谈吗?”
“当然可以。”温亭答应得很爽快,“来事务所吧,我现在正好有空。”
“我马上到。”龚岩祁挂了电话,看了一眼依旧紧闭的卧室房门,里面悄无声息,不知是那冤魂在睡觉还是白翊在休息。他深深叹了口气,抓过车钥匙,匆匆出了门。
温亭的律师事务所位于市中心一栋高档写字楼里,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但细节处又透着一些古韵,比如书架上的罗盘摆件和一些古朴木雕。
温亭亲自给龚岩祁泡了杯茶,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些审视:“龚队长,我看你的气色不佳,印堂隐有黑气缠绕,但并非死气,更像是外邪侵扰之象,到底发生了什么?”
龚岩祁此刻也顾不上客套,忙将昨晚在剧院遭遇的诡异事件,以及白翊被一个自称“柳云清”的漓河畔小倌冤魂附身的情况,尽可能详细地叙述了一遍,只是隐去了白翊的身份。
温亭听得十分仔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听到“柳云清”这个名字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剧院地下是古河道乱坟岗?漓河畔的倌儿…柳云清……”温亭沉吟片刻,开口道,“龚队长,寻常人能被冤魂附身,多是自身阳气弱或时运低,但据我观察,白顾问本身‘能量’极强,按理说不该如此轻易被侵占,除非……”
“除非什么?”龚岩祁的心悬了起来。
“除非他自身魂灵出现了极大的‘漏洞’或者阴阳‘失衡’,使得自身防御出现了短暂的裂隙,这才会被执念极深,又与特定地脉捆绑的‘地缚灵’趁虚而入。”温亭的目光锐利,似乎能看透人心,他淡淡一笑说道,“白顾问最近是否动用过某种超越常理的力量,或者他本身经历了极大的灾祸?”
龚岩祁心中一惊,不得不佩服温亭的能力,他含糊地回应道:“他受了很严重的伤,刚刚恢复没几天……温律师,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把这个冤魂从他身体里弄出去,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温亭站起身,从身后的书架上取下一个紫檀木盒,打开后,里面是几张绘制好的黄色符箓,鲜红的朱砂符文透着玄妙的气息。
“办法是有,但风险也不小。”温亭抽出一张符箓,“此魂并非寻常游魂,他是‘地缚灵’,怨念与那片土地纠缠极深,又被白顾问特殊的‘能量’吸引,如同跗骨之蛆,强行驱赶,若手法不当或力量对冲,很可能伤及他的魂魄本源。”
他看向龚岩祁:“最简单的办法是了解这冤魂的执念,满足他的条件,让他自愿离开。但这类冤魂往往执念刁钻,不易满足。当然,还有另一个方法,就是找到他的‘弱点’或‘根源’,比如他的尸骨遗物所在,或是他生前最在意最恐惧的东西,以此为契机,用来超度镇压。”
龚岩祁皱紧眉头:“剧院都建成二十多年了,去哪里找他的尸骨遗物?而且他说他是被仇家所害,扔在乱葬岗,这线索太模糊了。”
“所以,需要先智取。”温亭将那张符箓递给龚岩祁,“这是‘清心镇魂符’,你带回去,贴在白顾问卧室的门上,可暂时隔绝外邪进一步侵扰,也能让他的神智清醒一些,便于与冤魂沟通。记住,要套他的话,弄清楚他到底想要什么,为何执着于那片地方,以及……他真正的名字和来历。我觉得,‘柳云清’更像是个花名而非他的本名。”
龚岩祁接过符箓,入手似乎有股莫名的力量在指尖流窜。他沉了片刻,道了谢:“多谢温律师。”
温亭笑着摆摆手:“举手之劳,不必客气,我这也是为了交你们这些警察朋友,日后若有棘手的案子,或许还需要龚队长行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