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哥!”
徐伟和庄延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追出去,却只看到龚岩祁狂奔向停车场的身影,速度快得惊人。还没等他俩跑出大门,龚岩祁已经跳上车,引擎轰鸣,下一秒他就飞出了警队大门。
龚岩祁一路风驰电掣,不知道闯了几个红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冲进市中心医院的大厅,他拦住一个护士急切地询问:“今天早上从古城遗址送来的那个白头发年轻人在哪儿?就是昏迷的那个!”
护士被他通红的眼睛和骇人的气势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抬起手指着楼上说道:“在…在七楼,神经内科…709病房……”
龚岩祁甚至没耐心等电梯,直接从楼梯间一步三级台阶地狂奔而上。他的心快要跳出嗓子眼儿,无数猜想在脑子里打转:他怎么样了?是一直都在那里吗?怎么现在才被人发现?是不是有人把他带到那里的?他这几天…都遭遇了什么?
一鼓作气冲到709病房门口,龚岩祁却猛地放缓了脚步,手握住门把,却突然没有勇气将门推开,心里开始犹豫,也开始害怕。
就在这时,病房门打开,两个护士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着:“这个病人真是奇怪,检查做了好几遍,生命体征各项指标都趋于稳定,CT、MRI也没发现明显器质性病变,脑电图虽然有点慢波,但也不至于深度昏迷啊……”
“是啊,体温、血压、心跳都很平稳,就像睡着了一样。可怎么叫都叫不醒,刚才专家组也来看过了,都说没见过这种情况。”
“长得那么好看,不会是得了什么疑难杂症吧?”
“你别说,我刚才给他抽血,发现他血的颜色也不太正常,里面就像有杂质似的泛着荧光,但化验结果却一切正常。万一真的是疑难杂症那真是可惜了,再观察观察吧,按理说体征平稳,早该醒了才对……”
护士的对话像是一剂强心针,又像是一把钝刀扎在龚岩祁心上。体征平稳,但昏迷不醒……这符合神力耗尽的特征,说明他还活着,身体没有大的损伤,但神魂可能受了重创。
这时,龚岩祁悬了三天三夜的心,终于稍微落下,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浓重的心疼和担忧。这家伙,真是自作自受!
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病房门。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雪白的被子上,映出刺眼的光。而房间正中央的病床上,静静地躺着一个人。
龚岩祁在看到那个人的脸时,脚步瞬间定在原地,他目光贪婪地,小心翼翼地流连在那精致完美的面庞上。
神明可真美啊……
凡人,终于找到他了——
小剧场:
医生:“病人姓名?”
白翊:“白翊。”
医生:“年龄?”
白翊:“三千……”
龚岩祁突然打断:“啊…医生,他是说三十岁。”
医生瞥了他俩一眼,继续道:“民族?”
白翊:“神族。”
龚岩祁又赶紧插话:“畲族,他是少数民族,发音不标准,读sh,e,畲。”
医生皱了皱眉:“那…既往病史?”
白翊倒是认真思索着说道:“小时候被天雷劈过,左翼……”
龚岩祁赶紧捂住他的嘴,陪笑道:“医生,他烧糊涂了,您就写无既往病史就行。”
第89章第八十九章生气白翊静静地躺在……
白翊静静地躺在病床上,银白色的发丝散在阳光里,衬得他的脸色愈发苍白透明,像是轻轻一触就会破碎。那双总是清澈透亮的眼睛紧闭着,遮住了所有的神采。嘴唇失去了血色,透出罕见的脆弱感。他的手臂露在被子外面,手上插着输液针,白皙的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他看起来那么安静,那么虚浮,仿佛一个精致易碎的人偶,与平日里那个清冷高傲,拥有强大力量,但偶尔会闹小脾气的神明,简直判若两人。
龚岩祁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到床边,怕惊扰了床上的人。他的目光自走进病房起,便一刻也无法从白翊身上移开,心脏像是被铁锁困住,阵阵紧缩拉扯,而锁链的另一端,正是被眼前这熟睡的人紧紧攥在手心。
三天来的恐惧、不安、绝望……所有情绪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应有的归宿,全部化作汹涌的心疼和失而复得的酸楚。龚岩祁看着白翊那张苍白的脸,只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伸出手,想要碰一碰神明的脸颊,确认他是真实存在的,是温热的。但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雪白皮肤的瞬间,又猛地停住了。
他不敢。
怕自己的触碰会惊扰到他,怕这只是一场梦境,一个幻觉。
怕一碰触,梦就碎了。
龚岩祁的手就那样悬在半空,微微颤抖着。最终,指尖轻轻落下,极其轻柔地拂开散落在白翊额前的一缕发丝,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宝。
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让他心头一紧,他默默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目光依旧牢牢锁在病床上的人身上,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身影深深镌刻进心底才能踏实。
你这神明可真淘气,失踪几天,几乎夺走了我半条命……
龚岩祁向局里请了几天假,寸步不离地待在医院里。
医生对白翊的昏迷原因束手无策,只能维持基本的营养供给治疗,反复检查的结果依旧是“体征平稳,原因不明”。其实龚岩祁知道医院的检查根本查不出白翊昏迷的真正原因,这是神力的反噬,需要的是时间和静养,或许还有……
无论怎样,绝不是这些冰冷的仪器和针剂可以起作用的。所以,他想把白翊带回家,至少在家里他能住得更舒服一些,自己也能更安心地守着他,避免医院不必要的检查和探询。
龚岩祁找到主治医生,提出了出院申请:“医生,他的情况我大概了解,可能就是过度疲劳加上一些…内分泌紊乱……总之,我想接他回家静养,熟悉的环境可能更利于他的恢复。”
医生推了推眼镜,并不赞同他的提议:“龚警官,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病人现在处于深度昏迷状态,虽然生命体征平稳,可是病因一直未明,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变化,对他的生命造成严重威胁。家里缺乏专业的医疗监护和抢救设备,这是非常危险的。我们必须对病人的生命安全负责,在他没有恢复意识或者查出病因之前,绝对不能出院。”
无论龚岩祁如何保证他不会出差错,医生都坚决摇头。最终,龚岩祁只能无奈地放弃。他知道医院也有原则,从凡人的医学角度看,白翊这的确属于“疑难杂症”,贸然放出医院,万一出了事,会给医院造成不小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