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龚岩祁完全看不明白,眼前的画面就像是电影场景,但那身临其境般的痛苦却欺骗不了自己的大脑,龚岩祁茫然了。
就在脑中一片混沌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了白翊。但眼前的人却不再是那个清冷优雅的神明,白翊狼狈至极,就连银白色的长发也被血染红了发梢,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无尽的悲伤,他似乎在对着谁呼喊,声嘶力竭。
就在那条赤金色的巨龙消失于天地间的时候,神明周身的光芒盛放,他突然虚弱地倒在地上,巨大的羽翼盖住了他的身体,就像一个支离破碎的玩偶,毫无生气。
这些画面来得太过猛烈,带着强烈的情感冲击,有绝望,有痛苦,有愤怒,还有悲伤……不知为何,看到眼前的一幕,龚岩祁忽然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难过,胸口的血液滚烫灼烧着他的皮肉,剧痛撕扯着他的灵魂。
他无法理解这些画面意味着什么,看似零碎混乱,彼此之间毫无关联,却又带着一种刻骨铭心的真实感。尤其是白翊那浑身是血的样子,让他心里的悲痛情绪瞬间达到了顶点。
“白翊……”他无意识地低喃,额头布满了冷汗,脸色也十分苍白。
“师傅?师傅你怎么了?!”庄延和徐伟都吓坏了,一左一右扶住虚晃脚步的他。
“龚队?是不是身体还没好?”李劲也关切地问道,并示意救援队检查这里的空气成分,看看是不是含有毒气体。
龚岩祁此刻眼前的画面已经消失,他大口喘着粗气,努力平复着混乱的心绪。摆了摆手,声音略显沙哑:“我没事……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头晕……”
他当然无法解释刚才的一切,那似乎不是幻觉,更像是一段过往的经历,难道是这个诡异的地宫里残留的某种元素造成的影像残留?这倒也不是稀奇事,记得之前在一本考古类书籍上看到过,古代好像是有某种物质涂在墙壁上,可以在雷雨天记录下当时的景象。
可若是这样的话,眼前的画面或许可以解释得通,但心里的那些情绪要如何解释?
还有白翊……他为什么会浑身是血地出现在那样的场景里……
但目前还容不得他多想这些事,眼下首要任务,是要进入石门深处的空间去探查。可是越往里走越能感觉到空气散发出凝滞沉闷的气味,众人发现这里的景象比外面的大殿更加奇怪。
这里很明显就是一座倒置的宫殿,一根根巨型石柱如同支撑天穹的巨树,从脚下延伸到头顶上方的“地基”。天花板似乎还有雕刻得精致的石座,一层层石阶从头顶盘旋下来,在脚下延伸出反向的天梯,要是仰起头走路,甚至会给人一种进入幻境的错觉,头晕得难受。
“我的天……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庄延忍不住疑惑。
地质专家仔细查检查着石壁的材质和结构,感叹道:“这些建筑很明显是一千多年前建造的,而且保存相当完好,看来那传说是真的,古城下的秘密或许就是这个倒置的地宫。”
这时,前方探查周边环境的警员突然喊道:“李队,这里有发现!”
众人立刻走过去查看,只见在探照灯的聚焦下,这座倒置古城的“中心”有一个同样倒置的石箱。石箱被粗壮的锁链绑住,锁扣是个硕大的石盘,上面有机关。
龚岩祁定睛一看,机关上的凹槽是圆形的环状,和之前在倒置高台那个凹槽一模一样,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是要放置玄铁圆环才能打开。
“但是圆环不见了,”庄延说道,“石门已经开了,说明有人拿走了圆环。”
“而且那个人手里,应该还有两枚虎符。”龚岩祁微微皱眉。
李劲看了看那石盘:“咱们能不能在不破坏文物的情况下,把这链子给敲断?”
他的话音还没落,只听一声“咔哒”声从石箱底部传来,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一股烟雾从地板接缝处弥漫开来。
“大家小心!”李劲立刻大喊着转身后退。
然而还是有些来不及,距离烟雾最近的几个人瞬间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身体发软,接二连三地瘫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烟里有毒!大家捂住口鼻!”徐伟赶忙喊道。
救援队忙拿出防毒面具分发,但这股烟气毒性很大,防毒面具还没拿到手,所有人都觉得手脚发麻,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不过半分钟的时间,众人无一幸免,纷纷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
神域静思笼中,三日之期一到,笼罩着笼子的淡紫色光膜逐渐散去,束缚神力的枷锁也瞬间解除。
白翊缓缓睁开眼,三日的禁制令他略显疲惫,他本以为会是界神蕴泽亲自来解除禁制,正好可以当面跟他说明律令之书的情况,然而没想到的是,蕴泽并没有出现,禁神台旁只有守卫在值守着。
“界神大人定序尚未结束,无法亲临。翼神大人,您的神罚已结束,请自便。”守卫公式化地说道。
白翊不禁有些失望,看来即便这样折腾一番,也还是没能见到蕴泽。他离开禁神台,活动了一下略感僵硬的羽翼,若有所思地出了神。
“白翊!”等候在禁神台外的木言看到他安然无恙地出来,立刻迎了上去,“你总算回来了!没事吧?”
“我没事,多谢你的帮忙。”白翊对木言点点头,毕竟让他驱动通幽古藤的事还没来得及跟他好好道谢。
木言笑道:“跟我你还客气什么!那日藤蔓收回的时候,我见你没及时出来,都快吓死了!幸好神罚不重,白翊你以后可别这么冲动行事了,禁神台又不是什么好玩儿的地方!”
白翊淡淡一笑,表情略显苦涩。
木言这时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拍手说道:“对了,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沧弥醒了,正在清泉边嚷嚷着要去找你呢!”
白翊的眼中终于染上一丝真切的笑意:“是吗?太好了,我现在就去看看他。”
语毕,他瞬间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向着清泉的方向飞去。刚到清泉边,果然就看到沧弥已经恢复了人形,正坐在玉台边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泉水,虽然脸色略显苍白,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阿翊!”看到白翊,沧弥眼睛一亮,立刻跳着扑过来就想抱他,但身体虚弱,在玉台上踉跄了一下差点儿跌进水里。
白翊伸手扶住他仔细打量了一番,确认他本源基本稳固,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感觉怎么样?”
“好多啦!”沧弥咧嘴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就是浑身没劲儿,清泉的水都快被我喝干了也不见好。阿翊,你没事吧?听木言说你被抓去禁神台了,有没有受苦啊?”
“我没事,只是静思而已。”白翊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心中一阵温暖,能见到沧弥恢复,是他回到神域这些天来最大的慰藉。
然而就在这时,白翊的心口毫无预兆地再次传来一阵剧烈的闷痛,比之前那次更加清晰,仿佛有一把钝刀在一点点割裂他的心脏。他脸色一白,忙捂住心口,可仍旧抑制不住心慌意乱的感觉。
“阿翊?你怎么了?”沧弥见他脸色不好,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
白翊努力调整神息,但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龚岩祁……一定是龚岩祁出事了!他不能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