蕴泽挑眉:“我的错误?你还有闲心跟我开玩笑?”
白翊深呼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以为掌握世间法则就能掌握一切,但你忘了,法则之外,还有人心的选择,这就是你永远不能预料到的变数。”
“你什么意思……”
就在蕴泽思量这话里的意思时,白翊突然用尽全力反手死死拉住蕴泽的胳膊,同时,他张开巨大的羽翼,带着蕴泽一起飞翔天际,直到另一只手抓住通幽古藤的尖端枝蔓。
“白翊!”龙宸似乎猜到了他接下来的举动,心脏不安狂跳着。
白翊看向龙宸,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歉意,还有万分不舍,但此时此刻,眼看天崩裂痕即将闭合,他已不能回头。
“对不起……”
这是白翊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就见那对巨大的羽翼在空中展开,每一根羽毛上都流淌着银白色的神光,羽翼收围合拢,将白翊和蕴泽一起包覆在其中,密不透风,就算蕴泽施加任何法力,也绝不松开半分。
然后白翊就这样带着蕴泽,抓紧通幽古藤,一起投入了那道只剩狭小缝隙的天崩裂痕。
“不要!!!”龙宸的嘶吼声响彻天地。
他疯了一般冲向裂痕,但裂痕在审判之羽的力量下快速闭合,消失不见。龙宸伸手去抓,指尖只触碰到白翊散落的几根绒羽,上面还沾着银赤色的血。
随着最后一抹神光消失,裂痕愈合了,天崩被成功修补。木言忙召唤天幽古藤收回,然而枝蔓的尖端却空无一物。
天空恢复了宁静,原本猩红混沌的天穹重新被星月覆盖。断龙山的岩壁也不再崩塌,一切都一如往常。
除了……
龙宸化回凡人龚岩祁的样子跪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里,那几根银白色的绒羽还残留着温度。可渐渐地,那温度越来越冰冷,一阵夜风吹过,绒羽竟突然化作点点莹光,消散在微凉的风中。
龚岩祁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左心口。那里原本闪耀着光芒的龙羽图腾,也正在一点点变得黯淡无光。
光芒从图腾边缘开始熄灭,像是燃后的灰烬,图腾的纹路渐渐模糊,颜色褪去,最终,竟然完全消失了。
皮肤上没有任何痕迹残留,仿佛那场跨越千年的血契,那深入骨髓的羁绊,从未存在过。
血契消失了。
因为白翊消失了。
他坠入了原始混沌的天幽,那里是万物的起始,也是一切的归墟。便意味着,白翊这个人,从神域,从凡间,从这世上,彻底消失了。
“白翊……”龚岩祁抬头望着天空轻声呢喃。
没有回应,只有夜风吹过他空荡的心口,像有刺骨的冰刀在心上一层层割划着。
山谷中一片死寂。
却不衬那月色,温柔依旧——
小剧场:
断龙山的静默之谷,是龚岩祁的每日打卡点。
龚岩祁在山谷中央放了个露营椅:“今天天气不错,适合等人。”
路过的松鼠:“吱?这人类咋天天来?”
龚岩祁拿出保温杯和小毯子:“昨天风有点大,今天就不怕了。”
松鼠蹲在树上观察:“吱吱。还带装备了?”
龚岩祁支起小桌子,摆上草莓蛋糕:“他喜欢甜食,万一今天回来饿了呢。”
松鼠偷偷摸走一颗草莓:“吱!好吃!”
龚岩祁在山谷岩壁上刻了个正字:“写到第几个你才能回来呢?”
松鼠带着全家来看热闹:“吱吱吱!快看那个奇怪的人类!是不是在写鬼画符?”
沧弥和木言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木言:“他这样多久了?”
沧弥:“每天准时来,天黑才走。岩壁上已经刻了十八个‘正’字了。”
木言:“要不……咱们下场雨,假装是白翊的眼泪在回应他?”
沧弥哀叹一声:“别了,我怕他会更疯……”
第199章第一百九十九章灵雀龚岩祁跪在地上……
龚岩祁跪在地上,呆楞地看着掌心。那里还沾染着银赤色的血,仿佛在告诉龚岩祁,白翊还在。他抬起头望向天空,夜色宁静,那场惊天动地的战役似乎只是一场幻觉。
龚岩祁轻声说着:“……他去哪儿了?”
“阿翊他……”沧弥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只说了几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蹲在地上闷声哭泣。
木言面色凝重地叹了口气:“天崩裂痕之后,是天幽。那是世间万物诞生前的原始混沌,是一切的起点,也是一切的终点。任何生灵进入天幽,都会重新归于‘零’,化为最原始的能量,失去一切形态和存在……也就意味着从这世上彻底消失。”
龚岩祁语气平静地重复了一遍:“彻底消失……”
木言眼中流露出哀伤:“天幽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任何概念。进入那里,便脱离了三界六道,白翊想将蕴泽推人天幽,为的就是永绝后患,但没想到他自己却也……”
木言说着,也有些鼻头发酸,这时龚岩祁却慢慢站起身,抬手摸了下左心口原本血契图腾的位置,此时那里没有任何反应,一片空荡荡的死寂。
“不用说了,其实,我知道天幽,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他不会再回来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