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龚岩祁点头,目光落在白翊身上舍不得移开,“所以,你真的又成为了翼神?”
“为什么要说‘又’?”白翊微微扬起下巴,带着神明独有的矜傲,“不过,你既然知道本神是谁,还不赶紧让开!”
白翊话音未落,手臂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握住。龚岩祁看着他,眼神异常明亮坚定:“这次,不管怎样我都不会让开。”
白翊一怔,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愠怒:“放肆!你竟敢对本神……”
话音未落,龚岩祁却不容抗拒地将他的手按在了自己左心口,滚烫的温度清晰地传递到白翊的掌心,下一秒,一道赤金色的光芒骤然盛放。
那光芒驱散阴霾,将两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之中,白翊看到自己的掌心下,有一道赤金色的纹路正在慢慢清晰描摹,巨龙盘旋,环抱着一根银羽,炽热又神圣。
他像是被那光芒灼伤一般,猛地想要抽回手,却被龚岩祁更用力地死死按住。
白翊惊讶道:“你一个凡人身上,怎么会有血契图腾?”
龚岩祁看着他惊愕的脸庞,心中百感交集,松了些力道却没有放开他的手,仍旧紧紧握在掌心,像好不容易抓到的珍宝,不敢轻易让他溜掉。
“因为,我是龙族的龙狱守。”
龙狱守?这三个字像是突然叩响了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白翊不由得呼吸急促,眼底掠过一丝莫名的悸动。
“龙狱守……”他喃喃重复着,眉头紧锁,“龙狱守之职空悬多年……你是……”
“你不信?”龚岩祁问。
“本神为何要信你一面之词?”白翊强装镇定,试图再次抽回手,但那图腾传来与自己神力隐隐共鸣的温暖感应,却让他心神不宁。不得不承认,看见龚岩祁的第一眼,白翊心里便感觉到一丝莫名的熟悉,总觉得这个人,他好像在哪儿见过。
龚岩祁忽然笑了:“你不信我没关系,但你不想知道,和我缔结了这血契的神明,是谁吗?”
白翊不知为何,心头一紧,他强硬地避开视线:“……与本神何干!”
龚岩祁向前倾身,在他耳边轻声叹息道:“很快你就会知道,和你有什么关系了。”
说完这话,龚岩祁突然咬破食指,鲜血瞬间涌出,隐隐泛着赤金色的光泽。
白翊惊讶道:“你要做什么?!”
龚岩祁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沉静地看着他,然后用沾血的指尖,轻点白翊的手腕内侧。神明娇嫩的皮肤不知为何,竟顺着那赤金色的光芒,渗出一滴闪烁着星辰般碎芒的神血。
“你!你到底要做什么!”白翊又惊又怒。
然而就在这时,闪耀着不同光芒的两滴血珠竟缓缓升向半空,在细密的雨幕中悬浮,靠近,触及彼此的瞬间,赤金与银白的光芒交织,轰然盛放。
白翊身体微微一震,下意识抬手捂住心口,只感觉到在那皮肤之下,血液似乎被点燃唤醒一般翻涌着,一种印在神魂深处的灼热悄然蔓延开来。
左心口原本光洁无暇的皮肤上,随着一抹银白色的温润光亮,一根栩栩如生的羽毛图腾正缓缓浮现,每一根绒羽上都嵌着龙鳞的纹路,鳞片闪着隐隐金霞,有种说不出的灵蕴。
白翊彻底惊呆了,低头看看心口新生的图腾,又看看龚岩祁那同样清晰无比的龙羽血契,冰蓝色的眼眸中,无数情绪剧烈翻涌。耳边似乎隐约响起一个遥远又熟悉的声音:
以吾之鳞,承汝之罪;以吾之血,涤汝之翼。风雨共担,生死同契,天地共鉴,轮回不覆……
“这是……”
“血契。”龚岩祁看着他失神的模样,唇角微扬,“现在你明白了吗?”
白翊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心口传来的温暖牵绊如此真实,可他的记忆里,为什么却是一片混乱?
没等他弄清是什么情况,龚岩祁忽然向后退开两步。紧接着,一声低沉雄浑,穿透九霄的龙吟响彻天地间。眼前的凡人竟化作赤金色的巨龙,威风凛凛地盘旋在天空中,雨水溅落龙鳞,溅起细碎的金光。
血契再次共融,他找回了被封印的龙之力,也找回了与他立契的神。
巨龙低下头,金色的竖瞳温柔地注视着呆立的神明。然后,它微微伏低身躯,龙首凑近白翊,用龙须极其轻柔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到我背上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白翊还在发懵,巨龙只好围着他盘旋缠绕,轻轻托起小小的神明,将他安放在自己的背上。
“坐稳了。”随着一声提醒,巨龙昂首长吟,庞大的身躯瞬间冲天而起。
白翊慌忙抱紧巨龙的脊背,风吹得他发丝乱舞,衣袂翻飞,背后的羽翼也不由自主地张开,在风中微微颤动,发出耀眼的光芒。
他们冲破厚重的雨云,不知飞了多久,突然眼前豁然开朗。头顶是清澈如洗的湛蓝天空,此刻是日落时分,无边的云海被夕阳染成了金粉色,层层叠叠,绵延至无尽的天际。云絮如海浪般翻涌,夕阳缓缓沉入那绚丽云海的怀抱,将最后的光芒倾泻,给每片云朵绘出耀眼的柔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