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门窗禁闭、偌大无人的寝宫里肆意喘息、扭动,全然失去了往素的端庄温婉……伴随一声妖媚至极的喟叹,屈秋霜寝衣半褪,无力地伏身于朱红色床褥之上,长及脚踝的墨发紧紧缠绕雪白身躯。
“重儿……”
神思恍惚之际,她娇娇唤了一声,眼前渐渐现出藏在心中多年的画面:
大雪飘飞的隆冬时节,她推开昏暗幽闭的宫室,入目是上身袒露、盘腿坐在金砖之上的少年,少年满头是汗,紧眯细长眼眸,双臂紧紧抱住身前的一块坚冰,兀自咬牙忍耐……
那一刻,带给她的巨大震颤,至今难忘……
有谁知道,若可以选,这太后的位置,她根本不想要。
***
中秋家宴后,徐重许久未来清凉殿。
一晃十日过去,茯苓再也忍不住,偷摸去向大师兄打听。
岳麓嘿嘿干笑两声,只说陛下近日事务繁多,无暇顾及清凉殿,要茯苓好好照料薛姑娘,当日便遣人送来许多时兴玩意儿。
“姑娘,您说这是主子的意思么?”
茯苓望着一地的珠钗首饰胭脂水粉,忿忿道。
清辉沉默不语,乌亮的眼眸蕴了些茯苓看不懂的情绪,让茯苓把这些东西统统分予宫娥。
又过了十日,密不透风的清凉殿终于也听到些风声,宫娥们小心避开清辉私下谈论,个个面带愁容。
姑娘性情温和、宽容大度,是位极好的主子,怎会传出如此不堪的流言蜚语,什么夜夜欢好,简直是胡说八道,陛下与姑娘起初也有些隔阂,近来才略微亲近起来,她们在旁看得很清楚。
可她们身份低微,根本无法为姑娘辩驳,只得愁眉苦脸地憋屈着。
九月初七这日,天刚刚黑下来,秋雨伴着秋风不期而至。
细细密密的雨丝,很快模糊了天地间的界限,将人的视线局限在方丈以内。
天冬与降香堪堪将宫门关闭,正欲放下门闩,一身披大氅、冒雨赶来的清癯人影及时抵住宫门。
天冬偷眼看去,雨打湿了来人整张面庞,浓密的睫羽上满缀着无数颗细小的水珠,来人面上、身上,皆是一片湿意盎然。
“奴婢参见陛下。”
两人慌忙要跪,却被陛下的一道眼神制止,随即,徐重不由分说地跨过门槛,径直朝寝宫走去。
“姑娘呢?”
他一面快步走着,一面低声问道。
“陛下,姑娘刚刚睡下了。”降香道。
徐重脚步瞬间顿住,面上是显而易见的失望。
“姑娘近来睡得不太好,今夜服了些安神药,故而早早睡下了。”
降香老老实实答。
见状,天冬暗拽降香的袖子,上前补充道:“陛下,那安神药一时半会也不及发挥效用,姑娘这会儿应该还是醒着的。”
又道:“姑娘这些日子,颇为挂念陛下。”
徐重这才继续往内走。
只身进了寝宫,宫室内没留灯,徐重在暗处站了好一会儿,才适应这昏暗,依稀见寝宫正中的雕花软榻,罗帐帷幔随风晃动。
尽管刻意放轻了脚步,榻上躺卧的人影还是缓缓起身,随即发出了一声轻柔的问话:“是茯苓么?”——
作者有话说:还得下章才到文案剧情[害怕]
谁能想到太后心理这么复杂[愤怒]
作者自言自语:死手,快写!!等不及要写男女主了!
第49章良夜(上)你得专心
“是朕。”
听到这声熟悉的回话,清辉愣了愣神,一股说不出的酸涩刹那间涌上心头,她几乎就要落泪。
大半月未见,她知道,眼下她难,他比她更难。
好在此刻屋内光线极暗,她用力掐住手心,硬生生将这泛起的酸楚给憋了回去,又细细拢了衣襟,这才撩开罗帐从榻上下来。
“陛下,屋里太暗,我先点灯。”
借着窗棂透进的薄光,她手忙脚乱地去找苁蓉收起的火折子,屋内无可避免地发出一阵乒铃乓啷的声响。
徐重沉默不语。
“找到了。”
一阵翻找后,清辉小声解释道,抖了抖火折子,点亮了榻前那盏八角宫灯。
随着灯火点燃,寝宫里霎时有了一点暖意,也照亮了近旁徐重的脸。
他此时的样子颇有些狼狈,雨水濡湿了他的头发和面庞,身披的大氅也湿了大半,不复惯常的轻盈飘逸。
清辉赶忙拿过手巾,踮起脚尖,细细擦拭他头发和面上的雨水。
“陛下,一场秋雨一场寒……您这么冒雨而来,就不怕寒气入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