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又叫他误会了。
林菀暗自叹息。绣衣使守卫还在旁边,她不能开口解释。更何况,自己早已说不再与他言语,更不必多费唇舌。
“阿姊,那位宋御史一直看着你呢。”邹妙凑近低语。
“别理他,我们走。”林菀轻声回应,拉着她往前。
三人擦肩时,宋湜突然开口:“林舍人前几日看中一个宋易还不够,这么快又瞧上一个邹彧。听闻邹家清贫,林舍人竟不嫌他出不起润笔,真是用心良苦。”
林菀脚步一顿。
他竟记得她那日的辩白,还这般刻薄地还了回来。
一股闷气堵在胸口。
不理他,不理他。
林菀深吸一口气,拉着邹妙继续走。
邹妙担心地望来,想说些什么,又瞥了眼身旁守卫,没有做声。
宋湜转身望着二人背影,却见她忽又停步。
林菀长吁一口气。
本想置之不理,可走出数步,心头闷气越发堵得慌。
不行!
这口气一定要出!
这次是他先出言挑衅,不算她食言!
林菀转身回到宋湜面前,莞尔一笑:“其实,他们都不及宋御史风姿出众。我最中意的,还是宋御史你呀。”
她近在咫尺,目光灼灼。宋湜被她看得耳根发烫,不自觉后退半步,偏头避开她的注视。
林菀偏要凑上前:“宋御史得空不妨再来云栖苑,我随时恭候。”说完她作势要走,又回头添了句:“对了,宋御史应该记得路吧?”
话音一落,两旁守卫纷纷侧目,诧异地打量宋湜。
林菀嫣然一笑,翩然转身,再不回头。
宋湜失了方才的从容端正,难得蹙紧眉头,盯着她远去的背影,还有那缕随风轻扬的垂髾。他猛地转身,大步离去。
——
守卫将二人恭送至御史台门外。林菀含笑告别,转身时笑意已敛,长长舒了口气。
见街上仍有官吏往来,她拉着邹妙快步到僻静处,匆匆说道:“我仔细看过阿彧的伤势,先去医馆配药。牢房阴冷潮湿,再给他带套厚衣裳。”
“嗯……”邹妙眼眶又红。
“总之莫太担心。许司徒都过问此案了,阿彧定能得救。”林菀拭去她的泪痕,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温柔安慰这个敏感爱哭的妹妹。
“嗯!”邹妙重重点头,任由林菀拉着离开。
她们不知,方才在街角的举动,包括林菀判若两人的神情,全被远处一人尽收眼底。
御史台内有座三丈高的石台,台上矗立着四层藏书楼。台下兰草葱茏,香气馥郁,乃是朝廷存放典籍之处。御史台别称兰台,便源于此。
此刻,宋湜来到兰台最高处的栏杆旁,凝眸俯瞰。从这里,能望尽御街每个角落。
她与那女使私下相处时,全无上下之分,倒更像姊妹般亲昵。
一个掌管林苑的舍人,为何出现在太学生一案里?
若是公务所需,她又何须亲自来台狱这种地方?
为何……处处都有她的身影?
砇山坊卷宗里,关于她的记载寥寥数语。她的朋友、她的其他亲眷……皆无所载。
太少了。
当那两个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弄深处,宋湜转身步入楼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