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妃姿态闲适,倚着大红地缠枝芙蓉纹引枕,一只手摇着纨扇,袖衫滑落至肘窝,露出一截柔韧纤细的手臂,斑驳光影下,仿佛透出润泽的光晕。
范夫人眼前不免又是一亮,传闻中的王妃为人不齿,长得也……也确实无可挑剔。
她每一次看王妃,都很难不看呆眼。
燕王妃是再标致不过的美人,鬓发如云,肤白貌美,她天生黛眉朱唇,水眸盈盈。上翘的眼尾更是为她的面容平添了一丝艳丽的攻击性,可偏生她的眼神异常明亮。
范夫人从里面感受到了一股子深深的韧劲、一股根植于坎坷命运的生命力,里面竟并无一丝轻浮。
按理说,这种眼神并不会出现在燕王妃这“恶角”身上。
夏日燥热,燕王妃外罩着一件“太清氅”,这太清氅由墨绿地铜钱纹醒骨纱所制,清凉透肤,为富贵人家所爱,醒骨纱难得,也唯有富贵人家才能穿得。
墨绿地的纱布映衬得王妃肌肤越发白皙,仿佛泛起了白玉般的光泽。她微微倾身,将荔枝核吐在丫鬟手上的绣帕中。
太清氅下是一件贴身的玫红抹胸,因胸前太过丰满,将抹胸绷得紧紧的,勾勒出一段明显起伏的弧度。王妃吐核时的姿态优雅,醒骨纱下的沟壑深深。
诶哟诶哟……范夫人心下咂舌,不曾去想王妃身为“恶角”却为何是那样的眼神了。此时便觉得她夫君想的这个献春宫图的法子兴许是有那么一些用处的。
非要说,范夫人就觉得有关燕王妃的这些传言可信又不可信的。
“你今日帮了本宫这么大的忙,若有什么本宫需要办的,尽管说出来。”燕王妃吐完荔枝核,慢条斯理地掖了掖嘴角。她抬起手臂扶了扶发髻上代表着身份的金嵌珍珠宝石金凤簪,挑着眉梢,用一种似乎骄狂的语调说道,“本宫如今毕竟是燕王妃,是王爷唯一的枕边人,还是能够说上一些话的。”
这番话似乎有些死要面子的意味。
王妃还在逞强,想必是不想让外人知道自己抢了嫡妹的位置,实际上并不受燕王宠爱吧?
范夫人心中唏嘘,当然不敢当面表现出来,嘴上还说着好听话:“娘娘这是说的什么话?臣妇只求娘娘实现心中所愿,其他别无所求了。”
燕王妃笑了笑,半阖下眼,执起纨扇掩住嘴角打了声哈欠。
范夫人见状忙道:“如今时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扰娘娘午歇了。”
燕王妃懒懒倚着引枕,微微翘着小指,揉了揉眉心,有些娇态,“我确实困乏了,荣华鎏朱,你们两个去送送范夫人。”
荣华和鎏朱两个大丫鬟在外间,放下手中正做的事,起身送范夫人离府。
剩下穿金和戴银两个大丫鬟扶王妃下了用来待客的罗汉床,到里间的床榻上午歇。
燕王妃确实在愁孩子的事情,她红着脸,将范夫人献上的册子小心收了起来,压到了枕头下面,打算自己一个人夜晚时偷偷看,等到燕王回府,才好往他身上研习一遍。
虽说燕王后院目前只有她一个,但这并非说明她与燕王是恩爱夫妻。成婚两年以来,燕王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军营里,王妃与燕王真正的相处时间甚至不超过半年。
他们之间甚至没有说过几句话,两人相处时做得最多的……就是那些床帏中事。
燕王妃并不确切知晓军营中是否有侍奉燕王的女子,不过她猜测约莫没有的,因为燕王每隔一段时间回来王府,都像是素了好些天的饿狼扑食,每次都要折腾到天亮。
刚成亲那会儿,燕王初尝此事,不知餍足,几乎每天每夜,抓住她就要往榻上去。
初几次他弄得不好受,王妃心里很是抗拒,唯恐他来这个,但身为深爱燕王的替身,她也不想因为这个惹得燕王怀疑。
燕王妃很早便学会了忍耐,她将这当做是上天对她的又一次历练,只要跨过了这个坎儿,定会有数不清的荣华富贵等着她。
她是如此坚信着。于是王妃咬着牙,硬是生生忍了过去。
后来燕王终于去了军营,她养了大半多月才将精气养回来。
可燕王现在没有其他女人,不代表以后不会有。
燕王妃其实并不在意这个,目下最紧要的事情是诞下嫡子,才能巩固地位。
她好不容易逃离了盛家,逃离了金陵,成为了堂堂燕王妃娘娘,绝对不能忍受自己目前的地位受到丝毫威胁。
她在府外的生意做得也越来越大了,等燕王再纳新人进府,想必她也没有那个心力在后宅中勾心斗角,因此她现在非常需要一个孩子,一个巩固自己在燕王府地位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