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避过了这一遭,王妃之后也不打算继续在燕王跟前扮演嫡妹了。
她要做回自己。
燕王只爱清雅脱俗的女子,等他真正了解了她这个燕王妃的本性,定会心生不喜,早早将她休弃。
王妃还记得今日是镖夫从金陵运来新货的日子,她一早用过朝食,吩咐人套了马车出府。
叶秩等在门前,见到王妃携着两位大丫鬟出来,抱拳唤了声娘娘,“王妃娘娘今日出门,是要去东市的百物楼?”
燕王妃停住脚步,心下一惊,他怎么知道百物楼?果然王爷这么快就全都查清楚了!
她说了声是,隔着幕篱,看到叶秩身后还立着几位王府护卫司的侍卫,暗想燕王果真因聘礼的事情对她起了怒,今日出门一遭,竟然派这么多人监视她,连护卫司指挥使都派来了,是生怕她卷了百物楼全部财物跑了么?她是有这个想头,问题是百物楼那么多东西,她一时也带不走啊。
叶秩道:“往后几日娘娘若要出府,不管到哪里,只管唤属下来伺候。”锦衣卫这两日就要到燕平了,昨晚卢晟亲自回来传话,说这回与锦衣卫的博弈王妃也牵扯在里头,吩咐他务必保护好王妃。
王妃闻言干笑两声,“百物楼这两日要上新货,本宫只是去逛一逛,何必劳叶指挥使大驾啊?”
“娘娘折煞属下了。”叶秩上前给王妃掀起马车帘子,低头恭敬道,“王爷爱重娘娘,要属下务必护卫娘娘安全。”
爱重?这话你也说得出口!
这是监视,分明是监视!王妃只敢在心底不忿地呐喊两声,做过亏心事,她哪儿敢和燕王对着干,面上却笑意盈盈的,说辛苦叶指挥使。
叶秩亲自驾车,王府马车后,不远不近有数位侍从骑马跟着。
王妃往后瞧了几眼,放下窗帘,转头见两个大丫鬟都面有忧色,低声道:“别丧着脸了,显得本宫没底气……”她咳了一声,轻抬了下巴,嘴上强撑道,“本宫现在还是燕王妃呢,可不能在侍卫面前露怯。”
鎏朱闻言,抬手揉了揉脸,立马变换了神色。
这是一副“仗着主子是王妃便可作威作福”的嘴脸,挑高了眉梢,颇有些“狗仗人势”的风采。
王妃见此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就该这样,“显得我们不好欺负。”
忽听车外叶秩咳咳两声,车厢内几人两两相视,又静了下来,王妃撇着嘴,悄悄对远在靖北大营的燕王翻个不雅的白眼。荣华没有那么心大,担忧地唤了声娘娘,用气声问:“真的这样子到百物楼去?”
王妃苦笑一下。
都派了叶秩监视,王爷明显已经将百物楼和聘礼之事查清楚了,还有什么好躲的。
王爷军务繁忙,等他回府应还有一段时间,足够她找个借口安抚安抚他,让他不要将百物楼收去了。
她的确要在燕王造反之前惹他厌弃被他休弃,但百物楼是她的,是她的!只能是她的!为了百物楼一直在她手里,她还得时不时讨着燕王的好。
唉,活着真难。
马车停在百物楼前,叶秩放了轿凳在下面,挑开帘子,恭请王妃下车。鎏朱先下来的,她谨记着王妃的话,做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路过叶秩时挑着眉梢瞪了人一眼,瞧着确实不太好欺负。
叶秩讪讪,由着鎏朱挤掉他的位置,站到了一旁去。
王妃平日出行的马车低调,上面没有燕王府的标识,这天出行身侧却跟了位威严肃穆、身手不凡的带刀侍卫。她挑开帘子下马车时,虽有长长的幕篱遮挡住面容与身形,有心之人却已认出了她的身份。
方走到百物楼门前,迎面走出来一位妇人,谦卑地向王妃纳了个福,“臣妇恭请王妃娘娘金安。”
王妃忙抬手让她免礼,寒暄道:“范夫人今日也来逛百物楼?”
范夫人侧身让王妃先行,由衷夸赞道:“这百物楼可真新鲜,我在金陵都没见过这种店,首饰、布料、笔墨纸砚甚至米面吃食都在一处卖了,这一楼还兼有茶肆和戏台,不瞒王妃,我第一次来时,可谓流连忘返,连家都忘了回了!不知这背后的东家是谁,颇有巧思。”
王妃听了,心中不免有些得意。
这百物大楼的主意正是她自个儿想出来的,耗费了她整整两年的心血,如今初具规模,是燕平官宦夫人和贵女们最常来的地方,这些人有钱有闲,她们的钱最好赚。
也多亏了当初本金充足,她才能投入巨大成本盖下这楼。
想到这里,王妃转头一看,见叶秩仍旧在跟着她,便说道:“本宫要与范夫人一同逛逛,叶指挥使可先退下了。”
叶秩却不肯离去,“属下奉王爷之命保护娘娘安全。”
王妃一时又忍不住埋怨燕王小题大做,她一时又跑不了,非得派个人寸步不离地盯她。
这一转头却对范夫人羞涩道:“王爷也真是的,这百物楼本宫又不是没来过,能遇上什么危险,有什么好保护的,你说是不是啊?他瞎担心个什么劲儿,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