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阴险的心思。
可燕平守卫森严,林大逃入燕平,如今又理直气壮地指认镖夫,难道真的是镖夫将他送来的?裴序何时收买了镖夫?
还是说……这镖夫一直是裴序的人?
王妃心头忽地泛起一阵恶寒,霍然侧目看向裴序。
裴序见她似乎终于了然,对她笑了笑。
王妃倏地扭过头去,在衣衫的遮掩下,颤抖的手紧紧抓住了穿金的胳膊。
她就知道,当年她从金陵嫁到燕平来,裴序怎么可能会那么轻易放过她?他一直监视她。
如今只要林大和镖夫一口咬定是受她指示,那她真是百口莫辩了。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王妃收敛心神,走到镖夫身前,令他抬头解释,“那囚犯说的可是真的?这些年本宫有多重用你,你是知道的。钟镖夫为何要做出这种事?可是有人背地里许诺了你什么?”她意有所指。
镖夫却迟迟不抬头,不应声。等林大都哭号得没力气了,他才对着王妃惨然摇头,张了张嘴,却说不清楚话。
王妃皱了皱眉,不知他为何如此反应。原本不是要陷害她么?
裴序这时上前,撬开了他的嘴,他那总是挂着温柔浅笑的脸,这时竟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眼中极快闪过一道惊愕。
镖夫早没了舌头。没了舌头,便也不能胡乱攀咬了。
王妃怔然瞪大双眼,被那空洞洞的血肉模糊的嘴巴吓了一大跳。
“废物。”裴序淡声道。
寻常劫匪可不会割人舌头,想是已被燕王发现,这奸细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镖夫明了裴序的意图,却是忽然对王妃磕头,口齿不清地求王妃救他一命。
王妃越发混乱了,这又是怎么回事?镖夫的舌头被割了,难道是劫匪做的?
不,若镖夫受裴序之命将林大送至燕平,此事很重要,应在一路上保他安全,不会让他遇上劫匪才对。可没有劫持,他这一身伤又是从哪儿来的?
叶秩等人挡在王妃身前,未让镖夫碰到王妃一片衣角,“裴大人,看来此事甚为蹊跷,还是等王爷来了,再一同料理此事吧。”
裴序身后的缇骑道:“莫要再刻意拖延,燕王包庇朝廷重犯已是事实,林大公子亲口指认,你们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王府护卫厉喝道:“满口胡言乱语!锦衣卫向来都是这么办案的吗?!”
……
对了,燕王,还有王爷呢。
在燕平的地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以他的性情怎么能容忍锦衣卫这么久?他也该出现了。
王妃默然看着堂前的一片混乱,脑袋嗡嗡的,也是一片混乱。
这时楼外忽然由远及近地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原本还大着胆子围在楼前看热闹的人们立时向道路两旁散去,纷纷跪伏在地上。
楼前马儿扬起前蹄,发出一阵高亢的嘶鸣。燕王在逆光处,翻身下马,随手将缰绳扔给亲卫,大步流星迈入楼中。
楼里早就不再吵闹了。叶秩等人行礼,抱拳唤声王爷。
燕王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他不言不语,却威势逼人,大家一时都大气不敢出,楼里变得鸦雀无声。
最终,他将视线落到面容苍白,还在强装镇定的王妃身上。
王妃也在看他,见到他时眼神明显亮了一亮,眼角…似乎有泪光。
竟是哭了……燕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
王妃本就娇气,寻常摔碎一个勺子都会被吓得扑到他怀里来。今日他留她一人面对锦衣卫,他却不在她身边,想来此时定是怕极了。
楼外日头正盛,王妃乍然转头看向门外,日光刺入眼中,她不自觉地眯了眯眼,眼角也因此生出滴泪珠。
她正在想这整件事,兴许就是燕王一手设计的。
往常若见到燕王,她早就殷殷地迎上去了,今日发生了太多事,却一时忘记了要起身行礼。
燕王好似并未觉得不妥,在这一片炫目的光晕中,大步朝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