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她打算得没错,反正燕王只将她当个可有可无的物件,一切按着这个计划,都来得及。
接下来一晚燕王又来了,两人还是单纯盖着被子睡了一晚。
第三日,王妃与余嬷嬷又一同出门到百物楼去。
庆隆观的观主真人果真下了山,法事进行得很顺利。
除了燕平巡抚、布政使和按察使这燕平三把手的夫人前来观礼,燕平大大小小官员的官眷也到了不少。这日王妃也借由这场法事遣散了一些人、补上新人。
当日便有人道,庆隆观观主真人亲言,百物楼的楼宇格局正,压住了煞气,没让这晦气冲撞了街坊,正是积福积德之地啊!
百物楼又借此机会搞出了据说是庆隆观观主真人开过光的道符,引得许多人进楼来买。
百物楼重新开业,楼前没过几天便恢复了往日的繁华。
这下王妃也能放心去金陵了。
离开百物楼回府之前,范夫人叫住了王妃,与她单独道,先前王妃令她准备的那些画册子她都规整好了,这番出门也带了出来,正由一个不大不小的箱笼装着。
王妃忙与她道谢,令人搬了那箱笼到自己马车上。
余嬷嬷瞧见了,但没多嘴问。等上了马车坐定,才道:“这两日都是我陪着王妃走动。如今我也有几个地方需要去,王妃可否给我一个面子,陪我一同前往?”
王妃很快应允:“嬷嬷只管说去哪里,我让他们掉转方向。”
余嬷嬷含笑点头,对着外面的车夫说了个地方。
马车竟一路出了城,直到抵达燕平西郊的一处煤矿山。
矿山的负责官员经人通报,燕王府的马车竟在这时候来了,连忙出门亲自迎接。
余嬷嬷先下了马车,随后车帘被挑起,她立在下面,亲自扶王妃下来。
煤铁监这便猜到了王妃的身份,对王妃躬身行礼,“问王妃娘娘安。”
王妃已得知这是什么地方,捺下心中震撼,随余嬷嬷和煤铁监一同往屋里去。
燕王私营煤矿,私造兵器甲胄,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了吧。
余嬷嬷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煤铁监一面领着王妃和余嬷嬷往前走,一面问道:“余嬷嬷怎地这时来这了?可是王爷有什么吩咐?”
余嬷嬷道:“照例过来看看账册。煤监自去忙碌,我带王妃四处看看。”
煤铁监听此,忙应了一声,便告退了。
待人走了,王妃微微后退,与嬷嬷并肩行走,低身问道:“嬷嬷怎能带我来这里?”
余嬷嬷只道:“自家产业,早该带娘娘过来。”说着步子缓下来,让王妃在前。
王妃知道,她这是不想让她在外人面前损了威严。
等到了账房,余嬷嬷让下人都退了下去,王妃这才又道:“这是王爷的大业,嬷嬷,这可不是普通的自家产业!”
余嬷嬷皱了皱眉,看向她:“王妃与王爷夫妻一体,是燕王府的女主人。这本就是你的责任。”
王妃惊愣,又听嬷嬷接着道:
“王妃这两年来对王府诸事不闻不问,我还以为你是贪懒,不思进取,不愿意管事儿。可我前几日得知,你在外经营着买卖,这两天看下来,你对此可谓是尽心尽力,并不是贪懒之人。王妃能担事,肯用心,但为何对我们王府的家业,却不始终不愿沾手呢?娘娘是怎么想的,可否与我说说?”
王妃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余嬷嬷一直想让她沾手王府庶务?
她怎么会是这么想的呢?
不应该紧紧把持着中馈,防着她吗?
她在盛家的时候,大太太、二太太甚至老太太为着家中中馈,可是争得昏天暗地。
就连王妃自己也是这样,紧紧把持着百物楼,生怕被外人夺了去。
她这些年谨小慎微,来回斟酌算计个不停,全都是她庸人自扰不成?
王妃方才甚至还在心里头猜测,余嬷嬷带她来这,是奉了燕王的命令,要将她杀人灭口了。
余嬷嬷为何这么对她?为何信任她、为何真心对她!
这两年来,她自认对待王府中人,可向来都是虚情假意,从无半点真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