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宗说是门派,但其实更像是现代的公司。规矩极其严格,动不动就扣薪水。
“你要打扫的不是普通的楼梯,而是长老殿前的通天阶。通天阶象征着修仙之路艰辛,唯有脚踏实地,持之以恒才能攀登大道。”管事仔细地跟粟冉解释,“咱们鸿延长老心怀大道,对通天阶打扫的标准要求极其苛刻。需要做到‘四不要’。”
“哪四不要?”
“不要垃-圾、不要落叶、不要泥水、不要灰尘。”
粟冉:“……?”
【他说得是人话吗?楼梯不就是走人的吗?不要灰尘?】
管事也看出粟冉的质疑,轻咳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知道这很难,但是你已经被分配到鸿延长老这儿,现在没办法换人了。上个月,剑竹林生了煞虫,长老大怒,这边下了三天三夜的雨,当时负责扫通天阶的弟子,就是因为没有做到这‘四不要’,被长老一脚踹在丹田位置,伤了紫府,到现在还没办法起床。这边已经快半个月没人打扫了,我劝你也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赶紧努力打扫,如果实在无法完成……咳……”
管事的话突然停滞,他站直的腰弯了下去,扯着粟冉的袖子,低声道了一句“退后”。
粟冉只觉呼吸变得困难,机械地被管事扯回去,他看见通天阶下一个雪衣男子稳步走上。粟冉看不清他的长相,只觉得随着他的接近,心跳不自觉地加速,肩膀上更像是压了一座千斤重的大山。
这就是大乘期强者的威压。
【他,就是鸿延长老。】
【是是是。宿主你小心,他看过来了。】
没有凌厉的眼刀,但不怒自威,他浑身散发极重的狠厉阴郁气场,不像马上飞升的修士,倒像来自地狱的恶鬼。
“通天阶脏了,要扫干净。”鸿延长老的视线落在管事身上,管事两条腿抖得像筛子。
“长老说得是。”管事的指尖也在颤抖,他垂着头,颤声道,“他就是承煜长老新派来打扫通天阶的弟子,今日起,就可以开始打扫。现在弟子正在跟他讲打扫的事宜。”
“那说明白了吗?”
“说、说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那鬼气森森的视线并未落到粟冉身上,鸿延长老眼中,粟冉甚至像是个死人,“讲明白了,就可以开始干活了。通天阶,要扫干净啊。”
他停留片刻,继续上行,背影如同一棵怪异生长的枯树。
随着鸿延长老走远,管事深吸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缓缓放下,就在这时,一道精纯的灵力自长老掌心遽然射出,正中管事膝盖。
管事扑通一声跪地,痛苦地浑身抽搐,却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本座不喜欢听人在背后嚼舌根。”幽幽的嗓音在上方响起,“管好你,和你手下人的嘴巴。若是有下一次……死。”
“是、长老教训得是。”管事连连磕头。
粟冉望着鸿延长老离开的方向。
目光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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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冉穿越前,婆婆为了给他攒医药费,做了很多杂活。扫大街就是这众多杂活中的一个。
——婆婆的年纪大了,用人单位不信任她,可是她却证明了:年纪大带来的不是行动迟缓、老眼昏花以及敷衍了事,而是更多的经验、更精益求精、以及更注重细节。
婆婆曾经给粟冉讲过,扫地最好要有三把笤帚:硬鬃扫清大块的杂物、细软清扫落叶和细沙,最后是棕丝用于收边和打理。
粟冉按照记忆中婆婆的描述,自己做了三把。他干活仔细,连续清理了两日,表面上的污垢已经清理得干干净净了,但不少污垢已经渗入台阶的缝隙,难以扫干净。
好消息是:管事主动帮粟冉多争取了五日打扫的时间。
坏消息是:争取时间估计也没用,这个东西非人力所能及。
“你……自求多福吧。长老虽然难相处了些,但他座下有位风师兄,人却是极好的。师兄对我们素来宽厚,你若实在无法解决,可以去求风师兄帮忙。”
粟冉用脚趾想也知道这个风师兄就是风恕之,肩膀一下就拉耸下来。
【还得去拜托风恕之吗?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去当内门弟子。】
转念一想,内门弟子的五百上品灵石一科,粟冉的表情更扭曲了。
管事也叹了一口气:“不过风师兄最近也不好过……”
“嗯?”粟冉道,“他怎么了?”
“我上次不是跟你说,剑竹林生了煞虫,长老大怒吗?那片剑竹林是长老私人所有,但都是默认风师兄在打理的。风师兄带师弟师妹们外出历练了,前些日子才回来,但长老却认定是他管理不利。这不他一回来,就受了重罚呢,现在估计正在忙着去驱除煞虫呢。你是没见过煞虫,这小虫子外壳坚硬,极其喜欢往皮肉里钻,风师兄这些日子都没有回来,估计是……算了。”他叹了一口气,摆摆手,“我还是不跟你说这些了,省得又被逮到说人闲话。”
“实在不行多攒点钱,将来治病。”管事拍了拍他的肩膀,挥了挥手离开。
粟冉一个人坐在通天阶上惆怅,他试图用指甲扣出那些缝隙里的污渍,然而指甲险些断在里面,他疼得表情都变了。
粟冉擦了擦手,表情近乎绝望:【用一下“小静”仙子的净室归源符试一试呢?我记得那个符上次非常好用。】
系统:【可以啊,但是用之前建议宿主多存点灵石。】
粟冉:【……为什么?】
【台阶没扫干净被踢到紫府破裂,你把长老殿给拆了,还不得被捏成渣渣?!】
粟冉:【……你可真是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