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文重复提示了两行字。
烦死了,倒是直接告诉我要怎么进化啊?体育课到底是什么,真的会死人吗,谁能救救她?
指节被捏得泛白,扑腾的心脏已经紧张到要爆炸了。
她不要死在这里。
她一定可以找到生路!
教室内只有些许嘈杂,人们关注着这五个人的动向,情绪复杂。有人想要出声建议他们选取一些武器,但最终又把话咽了回去。
毕竟“杀死”这五个人的正是自己。
目前行动最为积极的是班长,其次是化妆师,另外两个人走走停停了一阵就回了座位,好像很快就决定好了武器。
最可怜的就是刚才的孩子——她好像吓坏了,躲在座位上不敢出来。
“我是不是可以要黑板擦……”化妆师站在离讲台最远的地方,极其小声地问了一句。
他竟然要那个浸泡过尸液的东西!
盯着他的人群忍不住胃部翻腾。
老师没有拒绝,而是拎起了黑板擦抛了过去。
抛物线的圆润足以预见它的轻盈,刚好掉落在化妆师脚边。他翘起小拇指去拎起黏糊糊的小方块,但是刚抓在手里,又如同烫手山芋一样丢了出去。
化妆师跺了跺脚,铁青着他的脸恨道:“怎么是个真的黑板擦,那么轻!”
这个化妆师总做一些手比脑子快的事。
“同学,麻烦起来下!”急切的声音在黎歌耳旁响起,班长已经搜索完了大半个教室,一路搜索到了黎歌的座位旁。
黎歌从思考中醒来:“为什么?”
班长犹豫片刻,但死亡的威胁迫使她无法犹豫太久:“你如果不想要带东西,就把位置让出来,让阿姨找一找好不好?”
言辞恳切,已经从先前失控的情绪里恢复过来。
“所以,你是想要确定我这里是不是有趁手的武器?”黎歌理解了她的请求,“我找一找。”
班长没想到这么顺利,愣了下,随即大喜:“谢谢同学,等会儿上课你可以跟着我,阿姨会保护你。阿姨的小孩前两天刚出生,也是个女孩,长大后能跟你一样聪明漂亮就好了。”
桌肚子空间不大,黎歌不一会儿就摸到了一个小东西,掏了出来。
班长眼前瞬间一亮:“打火机!”
是一只老式的手持打火机。里面还有一些油,足够使用几次。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来,纷纷有些激动。火种,人类文明的起源,在这阴暗又诡异的世界能够拥有火种,也就拥有了安全感。
黎歌摩挲着按手,班长立刻制止:“别,别把油用完了,给我!”
黎歌有些惊讶:“可是,这是我的。”
班长愣住:“你刚才不是答应跟我联手了?”
一缕长发从黎歌肩上滑落:“有吗?”
“我只是说,我找一找,不代表着我答应了。”黎歌诚恳地回答。
班长几乎下意识地扑向黎歌想要抢夺,教室内回荡着众人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这种事情总会发生的。
当资源有限时,争端就无可避免。
可就在即将碰触到黎歌时,班长又刹住了动作。或许是道德的约束,或者是羞愤于长辈的身份,两行泪从她脸颊落下。
她哀求道:“你可怜可怜阿姨,把东西让给阿姨吧?孩子太小了,住进保温箱的时候不到5斤,她需要妈妈。”
“我认为,”黎歌看着她的眼睛,“并不是只有见血了,才叫杀人。”
班长的眼泪断落:“什么?”
“你明知道我同样手无寸铁,却要拿走我的武器,而这极大可能会造成我的死亡,”黎歌语调平缓,冷静地揭开了她的面具,“这也是一种谋杀。”
没有比这更温柔的声音,也再没有比这更锋利的话,班长第一次在小孩面前感受到了慌张:“阿姨真没有想那么多!”
黎歌有些困惑:“可是,人们一般不会向比自己弱小的人求救,找学生帮忙的,通常都是骗子。”
“……”班长脸一阵红一阵白,顿时非常难堪,语气也变差了,“我拿过好市民奖,捐款也捐的最勤快,怎么到了你这里成骗子了?”
黎歌并不这么认为:“你过去是个好人和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并不冲突,就好像这间教室里的人,只是短短的十几分钟他们就学会了‘杀人’一样。一切都是为了生存而已。”
一些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人们有些难堪,但更多地是收回了对这个学生的同情,一个毛没长齐的小孩而已,有什么资格指点他们?
他们冷漠地收回关注的眼神。
空气中复杂的味道涌入黎歌的神经皮层,她已然习以为常。
从小到大,几乎每一个老师都会在她的年度评语中写下“性格过于冷淡”的评价,年纪见长后,黎歌才明白,写在评语中,就是暗示她改正的意思。
改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