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你……不过是……火焰!我要……要杀了你……”
“其实我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这团火能烧死你。”浅羽利宗不顾旁人眼神的劝阻,背着刀上前几步靠近火海说道,“相泽纱织!你看清楚,这是什么?”
他从怀里摸出了一本外皮焦黑沾血的学生证,朝那妖怪所在的庭院中央用力甩了过去!
学生证奇迹般的飞过十几米远的距离,正好落在了相泽纱织的“血肉盾牌”面前。
小小的本子恰好摊开,露出里面少女生前的笑脸容颜照片。
“她”看着自己的母亲,笑容依旧,照片的一角因为外头的一颗火星飞落而烧焦蜷缩起来……照片上的女孩儿就像是活着的时候那样想要亲近又惧怕地望着这团近在咫尺的可怖焦黑怪物。
说实话,这本普通的学生证里面并没有冲出什么咒灵,也没有浮现出任何非人的怪物,甚至它在这恐怖的火海里没能持续几秒时间就开始被点燃,化作灰烬……它就好像与任何一个落入火海的纸制品没有区别。
但相泽纱织的庞大身躯却仿佛被突然击中了一道致命伤,它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以至于原本不少趴附在躯壳上的小蜘蛛尸体纷纷无意识地抖落下来,露出了里面的本体破绽。
在一旁奔走驰骋于火海中的【炎驹】抓住机会,冲上去就是一顿踩踏猛踢!
紧接着【沙百足】趁着敌人的防御体系破绽出现,也跟着钻入“外壳破洞”里开始疯狂撕咬、切割起来,惹得里头的女妖惨叫不断。
浑身是伤、开始被点燃的大蜘蛛满地乱滚地哀嚎起来,它悲伤痛苦到了极点。
变质的母爱在这一刻仿佛又唤醒了她的些许理智,这怪物在崩溃的情感上跨过了某条看不见的界限,顾不得自己浑身正在冒出一股烤肉的焦糊气味,只是一个劲地大喊。
“礼奈!妈妈的……礼奈啊!”
可是浅羽利宗的表情依旧不为所动,他站在火场的边缘,那炙热燃烧的火光倒映在他冷酷的面容上,像是根本无法凭借眼前这点温度来暖化这个男人的心。
“可是你杀了她。”他格外冷峻地问道,“身为母亲竟然谋害自己的女儿。为什么?”
——对于大部分女孩而言,在这个残忍冷酷的世界里,第一个给予温暖的人本应是她们最信赖的母亲。
明明四面八方热浪滚滚,但这令人血液都为之沸腾的气氛却无法令他热血分毫,就连问出口的话语也仿佛是灌满了冰霜一样的铁鞭那样砸向敌人。
毋庸置疑,明明是作为一个男性,浅羽利宗却在某些时刻真切地关怀着那些与他生来不同的异性存在。
不是为了什么破案的真相,也不是瞧不起女人,他仅仅是出于内心的公道而自愿替那些不幸的事件中的弱者说话罢了。
那是他与生俱来所养成的慈悲心。
“……为什么?你说……我为什么杀了礼奈?”
在越烧越旺的火海里,巨大的蜘蛛被烧断了腿脚,它沉重的本体摔倒在废墟地面上,周身散落着同样被活活烧成灰烬的大小蜘蛛们的尸体。
烤肉的怪异香味混在海风里吹来令人觉得有些反胃。
这个妖怪颓然又怨恨地抬起眼睛,隔空与那双冷冰冰的幽绿色眼眸对视了几秒。
巨大的火海宛若人间的炼狱,而即将死在地狱里的那女人沉默了片刻后再度癫狂混乱地笑了起来。
“想获得力量,就得付出一定的代价!”
“我……献祭了她!换来了如今的力量!”
“她本来就是我的归属品——既然礼奈在十多年前从我身上掉下来,现在也不过是以另一种方式回归了我的身体罢了!”
女妖嘶吼着回答。
很显然,她的女儿相泽礼奈,也就是那个先前被浅羽利宗“物理度”的海中咒灵本体就是某种仪式里牺牲的“代价”。
——女儿礼奈爱着自己的母亲,但很可惜,她的母亲并不爱她。
浅羽利宗凝视着那片近在咫尺的火海,像是叹息一样地说道:“可那是你女儿啊。她那么爱你们……更何况同为女性,本不应是任何人的所有物……”
“那又怎样!”相泽纱织不耐烦地打断了这个人类男性的质疑,她只是最后用一种谁都无法理解的疯狂情感回答道。
“谁让礼奈她……不是我的儿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