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根到底,是贪婪、仇恨、欲。望、梦想、信仰、恐惧……种种的一切让人与人之间的心无法再正常的沟通。
就好像昔日想要修建巴别塔的那些淳朴之人,最后却因为人心的隔阂而无法再完成令神明都恐惧的伟业。
森鸥外因为心怀不满,对他的勒索行为而故意回以一栋有地盘争议的产业楼。
大尾组旗下的广平组同样对此愤愤不平,将前来接盘的浅羽利宗当成了港口组织的人马,从而悍然起街头袭击。
因为遭受致命袭击而在极度狂怒的情况下,浅羽利宗一晚上连挑两个帮派组织,最后却在无意间引了这场大尾妻女与自己息息相关的连环命案。
一切的后续展都绝非这个男人的本意,他只想单纯地活下去,但“仇恨”彻底链接了他与那些素不相识的人和事。
这种仇恨锁链的斩断是绝非那么容易的。除非其中一方死绝,否则就会永不止息地来袭……这也是审神者为何不喜欢随便去“斩草除根”的原因。
在有时候,一个人能够理解他人之间的杀戮,但却不能接受降临到自己身上的死亡。
所以利宗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命运”只是换了一种更加阴晦的形式常伴身侧,用看不见的线条捆缚住他,而绝非太宰治那孩子嘴里的“自由”。
浅羽利宗垂下了枪口,不再看向太宰治,冷声说道:“你滚吧。”
起码——就让他今夜身上背负的罪业锁链不再增加多一条吧。
审神者看得出来,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少年并不是罪无可赦之人,就算是太宰治喜爱玩弄人心、就算是对方在幕后冷眼围观着悲剧的生,可那也不完全是这人的罪过。
太宰治愣住了,他本来都做好了心理准备……就好像去逗弄沉睡老虎的人已经不怕葬身虎口那样。
“为什么?”他难以置信地问道。
难道你不恨我吗?愤恨我一手推波助澜制造出这样的命案却不加以制止?
然而浅羽利宗只是用一种稍显自责的眼神注视着他,他悲悯地看穿了这位美少年皮囊下那个胆小可悲的黑暗灵魂一样。
“因为……这起事件前因后果里,并不全是你的责任。”
看见太宰治迷茫不解的神情,成年人浅羽利宗对此十分宽容地解释多两句:“太宰君,我一直相信,没有什么人在生下来就是要去毁灭别人的。”
“如果你真的想要感谢我的不杀之恩,以后就少干点这种缺德事儿吧。”
“一个人的生命价值,永远体现在他人身上。”
说罢,他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进这几句自肺腑的前人劝告,随手把袖珍手。枪丢回给太宰治怀里,转身背着大太刀摇摇晃晃地走了。
太宰治捧着手中这把略显沉重的枪械,冰冷和重量感说明着这是一把货真价实的武器,但他有点想高声询问这家伙难道不怕自己开枪吗?但旋即太宰打消了这个稍显直白的疑虑。
……不愧是浅羽先生,是跟森先生是完全不一样的成年人。
他抱着枪,苦笑起来。
然而太宰治并没有留意到,在他背后的脚下影子里,本应属于“人头”的位置悄然浮现出一对黑漆漆的、三角形的耳朵。
一只通体黑绿色的半透明蝙蝠从少年的影子里扑棱着飞出,它化作两只一模一样的守护灵,一只留在太宰治身边,另外一只则是向前径直扑进了走开不远处的浅羽利宗背后。
【守护灵·绫蝙蝠】
——这种传说中的蝙蝠妖怪拥有双重性,“绫”指的是其纹路就像是编制的布匹,也代表着人类与社会的复杂关系。
它常常会出现在外表华丽但内在被各种阻碍封闭住之人的周遭,到底是要继续忍耐还是打破现状,都由被守护之人所决定。
但无论如何,【绫蝙蝠】都会给做出决定的主人提供助力。
普通人是看不见这玩意儿的,就算是异能者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见到守护灵。
因此太宰治并不清楚自己的影子里都有什么东西在演化成“一分二”的戏码,他只感觉自己如释重负,好像终于把欠钱还给债主所以松了口气。
倒是浅羽利宗听到身后什么东西飞来的动静时略微侧头看过去,正好看见一只熟悉又陌生的蝙蝠形状守护灵跳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浅羽利宗瞪大了眼睛:啊!是离家出走的小宠物之一!
他又是一份意想不到的狂喜。jpg
利宗的脚步突兀地停下,在原地站着,背对着太宰治愣了足足十几秒——其实是在接收来自【绫蝙蝠】和太宰治本人的片段记忆——这才面色复杂地重新转过身看向那个同样一脸懵逼且警惕的少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