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依旧坐在屋内的森鸥外似笑非笑地看着年轻人们离开,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中也过来待客室这边跟三流侦探告别:“森先生已经履行约定释放了‘羊’组织的成员,如今我要去护送同伴们回家……这些天的事情麻烦您了。”
吃得肚皮滚圆的浅羽利宗看了他一眼,不知想到什么,随口说道:“你要是遇到任何麻烦都可以找我帮忙。”
中原中也明显呆了一下。
见这孩子一副炸毛的模样,三流侦探没由来地笑起来:“你在胡思乱想什么?中也君,你不过是还欠我一个报酬——在没有结算清楚咱们之间的委托关系之前,你还得好好的活着,也许我哪天就叫你来履行约定了。懂了吗?”
“懂了。”中也略微松了口气地点点头,“谢谢您,浅羽先生。”
忙着吃甜品的浅羽利宗挥挥手:“去吧去吧,路上小心。回头联系。”
“好。”赭少年撇过脸看了一眼明目张胆“偷听”的太宰治,有些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可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在几名黑手党成员的带领下离开了此处前往地下监牢去接人。
太宰治一看讨厌的蛞蝓走了,当即给了门口几位捧着下午茶点心的下属们一个眼神——下属们立刻识趣地进屋放好点心后齐齐退出房间,还关上了门,不打扰两人谈话。
“诶诶,他们关门干嘛?”浅羽利宗不满,“你想软禁我啊,小鬼?”
“我哪里敢啊浅羽先生?”太宰嬉皮笑脸地凑过去,“只是有些话想跟您单独聊一聊。”
此时利宗正在用手里的银质小刀切一块蓝莓重磅芝士蛋糕,听到这话顿时诧异起来:“我们之间有什么话好单独聊的?”
你没看到蜻蛉切还背在我背后、卡在沙上吗?
不过太宰治似乎误解了什么,他原本总是爱的少年面孔倏然沉寂下来,鸢色的眼睛里也有些黯淡。
“关于卧底的事情……您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没有啊,我要是有疑问直接问鸥外兄不就好了。”利宗格外耿直地说,“而且明明摔断了左臂还天天出去玩耍的病人——你说你身上没有一点嫌疑,我会信?”
太宰治迟疑:“啊……”
合着我早就暴露了真实身份?可你为什么不揭穿我呢?
少年人很想这么问,但他敏锐的知道这样问是不行的,尤其是对待浅羽利宗这种大智若愚的家伙——其实从一开始这就是个骗局,纵使最大的责任在老师森鸥外身上,太宰治自认为自己依旧难逃其咎。
“所以……”
“没错!我早就知道你是鸥外兄派过来的人了!”
浅羽利宗信誓旦旦地说,才不会承认自己是今天下午听到兰堂暴雷才知晓太宰的真实身份的。
“原来是这样吗?原来如此!哈哈哈哈!”
黑少年忽然旁若无人的大声笑了起来。
他明明在笑,旁人却会觉得那双鸢色眼眸里含着水光,日复一日的挣扎与痛苦中酝酿出的泪水,在这里汇聚成深沉的海。
所以那些人真切的笑脸,美味的下午茶,被夹满食物的饭碗,被他人想尽办法的阻止自杀,睡前轻哼的摇篮曲……原来都是一场梦吗。
那就这样吧,是时候该认清现实了。
笑着笑着,太宰治心下微叹,只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从那片有些癫狂的笑声里浅羽利宗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意,他放下了喝光了红茶的杯子站起身离开待客室,只是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很嫌弃地回头骂道:“还坐在那里干嘛?”
太宰吃惊地抬起头:“诶?”
“快给我爬起来开门!你小子今晚还想不想吃饭了?都不看看现在几点了,搁那儿傻笑个什么劲儿?你是宇智波狂笑四杰呢?指不准现在三日月那个笨蛋已经把厨房给炸了!他妈的我到现在才突然想起来这件事!”
浅羽利宗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骂骂咧咧,也不知到底想骂谁,最终来不及等太宰治过来帮忙开门,就自己一脚踹开大门出去找森鸥外告辞了。
太宰治连滚带爬、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钻出待客室,也不顾旁人诧异的目光,伸手拉住浅羽利宗的后衣衣摆:“浅羽先生,你不生气我欺骗了你吗?”
浅羽利宗冷笑着低头瞥了他一眼,尽显男子汉怒时心如铁石的冷酷做派。
“当然生气啊!”他说,“我决定惩罚你这周在我家都不许吃蟹肉和宵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