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里戈先生?您还好吧?”
监控室里的其他帮派打手大惊失色,有人试图搀扶他起来。
“去!你们去杀了他!”戴维斯一巴掌拍掉了最近的那只手,强撑着坐起身,然而嘴角还是无法抑制地流下了一丝鲜血。
“是!”
渡边组的成员们对视一眼,不再犹豫,提起刀枪棍棒等武器就冲出了监控室。与此同时,有人摁下了工厂里的警报铃。
这下子,几乎整个肉制品加工厂都停摆,那些五大三粗的“工人”们停下手中伙计,纷纷操起家伙冲了出去。
此时监狱里的黑男孩也注意到是自己的替身所制造出的藤蔓在一定程度上引导了白毛怪物的行动方向。因此他再接再厉,命令黄金人影替身不断锤击那些碎裂的物质,化作新的植物,指引着浅羽利宗在某种混沌虚无的现实与幻觉交界里精准地追杀着四处逃窜的【噩梦号角】。
【噩梦号角】左右为难,想钻地,地上都是植物;想穿过墙壁和天花板逃走,浅羽利宗已经给这片地界通了电,完全是生物电的那种。
它逃不出去了。
尽管浅羽利宗此时看不见目标在“无限城”里具体模样,但他能看见地上的藤蔓一会儿往左跑一会儿朝右边指……他知道是有人在帮助自己,所以自然是追杀不停。
然而外面的渡边组成员已经举着枪械即将冲进来了,他们的脚步声毫不遮掩,哪怕在黑暗中也传来了如同数十头野马在奔腾荒原一样的声响。
手术室里的孩子们与隔壁监牢里的孩子们都能听见这脚步声,但浅羽利宗听不见——他的一切对外感知已经被“无限城噩梦”给屏蔽了。
他也不敢随便自杀,因为他怕自己切错别人的喉咙。
怎么办?
监狱里观战的男孩额头上冒出了不起眼的冷汗。
此时浅羽利宗似乎不耐烦了这种猫和老鼠的游戏,突然力冲刺,一把抓住了猝不及防的【噩梦号角】,直接把这个类人形生物的脑袋往自己嘴里塞!
既然武器戳不动这家伙,那就用牙齿来咬断对方的脖颈!
白毛怪物的其中一个虎头脑袋豁然长大嘴,满嘴的惨白獠牙以肉眼可见的度急增长生成,仿佛化作一头正要捕食猎杀食物的恶虎一般。
监控室里,戴维斯·罗德里戈满头大汗地“看”着那张距离自己脑袋越来越近的森森白牙巨口,浑身上下因为莫大的恐惧而无法抑制的瑟瑟抖。
如果替身的脖子被咬断,他本体的脖子也会同步断裂——那个时候,作为普通人体质的他就是真的死了。
这么多年来,戴维斯已经认为自己的心不会再那么轻易地产生恐惧情绪了,他变得成熟,强大,就好像每个皮糙肉厚的成年社畜那样面对社会的风吹雨打都面不改色。
但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原来对于暴力的敬畏和恐惧,早就随着当年父亲挥下的第一拳就被刻在他的骨子深处。
上次他面对恐惧时退缩了,所以他失去了母亲。
那么这次如果退缩的话,他又会失去什么呢?
在空无一人的监控室里,戴维斯面目扭曲地试图挣脱开那种“无形大手”的束缚——因为此时【噩梦号角】被浅羽利宗死死抓住——他低声喘息着说:“我不会再……退缩了!”
——就算是他这样的恶人,也有想要坚持的事情!
地下手术室里,浅羽利宗一口咬下,咬中了什么东西。
楼上的戴维斯惨叫着捂住喉咙,摔倒在椅子上,无法抑制的大股鲜血如同喷泉般喷洒而出,溅落在电脑和监控器上。
我要死了。戴维斯很清楚。
但我不会就这样认输的!我要死了,你也别想好过!
【噩梦号角】啊……用你最后的力量吹奏起敌人的恐惧之音吧!
因此在修罗那满嘴獠牙直接狠狠贯穿了黑色替身的同时,替身浑身径直爆出了一股新的黑色雾气。
凡是触碰到这股雾气的人,无论是四周的孩子还是外头冲进来射击的渡边组成员尽数昏迷倒地。转眼间,工厂上下陷入一片噩梦昏睡的死寂。就连先前一直在帮助利宗的那个男孩也无法抗拒这份替身能力,同样昏睡过去。
昏迷之人的头部附近生出一股股同样的黑烟,迅融入了【噩梦号角】制造的这场前所未有的大型恐怖幻觉里。
于是浅羽利宗眼前的一切虚幻变得真实起来,旋即他看见了他曾经最痛恨的敌人。
“鬼王”鬼舞辻无惨。
它以非人的恶心姿态在对着利宗出了熟悉又久违的挑衅,甚至开始当着面吃他的家人朋友,以及做出了一系列让任何人都忍不住想要杀之而后快的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