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这个。”时清笑了一下,什么污秽脏乱他没见过,但对方语气轻柔,似乎察觉他的情绪低落,时清心中一动,忍不住问道,“仙尊不讨厌我吗?”
不讨厌我的冷漠无视、逃避装傻、冷心冷情吗?无论是前世,还是如今,时清觉得自己对谢辞忧似乎都挺差的,他有什么值得对方惦念的呢?
可脱口而出后时清便后悔了,他赶忙恢复不正经道:“瞎说的,仙尊去忙吧,我要休息了。”
“从未。”那边传来一声似有若无地叹息,轻得好像只是时清的错觉。
从未吗…无论前世还是现在,真是固执。
残梦的蓝光消散,时清像失去所有力气般,倒在床榻上,前世灵脉尽断、沦为废人的那段时期的记忆并不美好,他从不主动去回忆,但现在他忽然有点好奇。
转头看着被他随手放在枕侧的玉蝶,时清眸光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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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明八年秋青岩门重光大典
晴空如练,秋意渐浓。
中洲枫叶火红如焰,一如青岩门口挂着的红色彩幅。
今日正是青岩门重建后,第一次宴请仙门百家的重光大典。
宣告青岩门中断的光辉被重新接续,昔日辉煌将再次重现仙门。
仙魔混战开始以来,仙门难得有如此喜庆放松的时刻,仙门百家齐聚青岩门。
宴会还未正式开始,顾言作为主人,来往于正门与前院宴厅间,招待参加的各派人物。先到的各派人物彼此寒暄,闲聊。
“说起来这次能有如此空闲参加重光大典,还要多亏霜玉仙尊跟辞忧仙尊,先后将魔神麾下大魔剿灭,魔族最近不敢猖狂,这才让我们有了喘息之机啊。”
“可不是,只是可惜了霜玉仙尊,一人之力力战双魔将,导致灵脉尽废,仙门奇才陨落,真是让人扼腕啊。自伤后便不再见人,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多亏瞻月仙尊情深不负,听闻今日借青岩门重建盛宴,瞻月仙尊会正式昭告仙门二人即将喜结连理的消息。”
“霜玉仙尊对瞻月仙尊苦守多年,也算得偿所愿了,只是,怎么不见他出来?”
“应该是瞻月仙尊心疼让他休息吧,毕竟现在他身体……待会宴会正式开始应该就出来了,人逢喜事精神爽,说不定霜玉仙尊许久不见,愈光彩照人也不一定。”
几人说着,见来了新的熟人,便迎了过去,露出坐在他们身后的闻人兰,闻人兰冷哼一声,抬问身边侍女:“表哥非要他出来吗?他怎么说?”
侍女道:“霜玉仙尊只说知道了,待会午宴正式开始应该会出来吧。”
闻人兰闻言秀眉一拧,脸色不悦,“表哥明知他不喜欢这些人多又无聊的宴会,偏要逼他出来给他撑面子,他不知道这里有多少人是带着幸灾乐祸的心情来看他的吗?”
侍女低下头,不敢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不知谁说了一句:“盟主也来了!”周围三三两两聚一起的人纷纷朝前门方向望去,只见往日非除魔不出灵霄殿的仙盟盟主谢辞忧,依旧一席白衣,神色冷淡地出现在前院门前,身边是顾言。
不知道是没料到谢辞忧会来,还是对他的到来感到不悦,此时正神色莫测,看不出开心还是不虞。
闻人兰倒是难得也探身朝那处看了一眼,眸色微动。
在场之人对谢辞忧一向畏大于敬,谢辞忧一路来到席间,竟无一人敢上前寒暄,只敢在谢辞忧经过时恭恭敬敬地行礼。
谢辞忧只在刚入院门时扫了一眼,随即蹙了下眉,没有什么表情地被仆从领着,径直落座席间第一排座,再没有什么表示。
以他为中心,一丈之内无人敢靠近。
但又不能这么晾着仙盟盟主,就在众人踌躇间,一抹绯色衣裙出现在谢辞忧身边,定睛一看,正是蕙兰仙子。
谢辞忧难得朝她点头致意,没有什么不满。众人见有人替他们招呼辞忧仙尊,心安理得地不再靠近半分。
“表哥给他服下药了,现在还在恢复期。”
闻人兰拿起谢辞忧眼前席上的酒壶,倒了一杯后向他行礼,一饮而尽,随后郑重道,“多谢仙尊。”
谢辞忧没有说什么,闻人兰端起喝过的酒杯,让人给谢辞忧拿新杯子,便起身,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犹豫道,“他好像还不知情,表哥已经不让我见他很久了,你今日既然来了,要不自己告诉他吧。”
她仔细打量眼下之人,当真衬得上惊鸿二字。
像雪里寒梅,冷艳无双、雪魄霜魂,又似冰川下流水精心打磨的冷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