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开斯特家族的水,一向深得很。
“知道了。”他应道。
亚历克斯似乎对他的顺从很满意,转而提起另一个话题:“艾利安怎么样了?家庭教师说他昨天又没完成精神力疏导课程。”
提到孩子,塞尔斯原本淡漠的眼底泛起一丝涟漪,语气也柔和了些:“他还小,精神力紊乱是常有的事。课程缓一缓吧,逼得太紧对他没好处。”
“你总是纵容他。”亚历克斯眉头微蹙,语气中透着不悦,“雌虫的幼年期是塑造品格的关键时期,过度溺爱只会让他软弱。”
塞尔斯没再反驳,争论这个毫无意义。他只希望艾利安能平安快乐,亚历克斯想要的却是一个符合兰开斯特继承人标准的战士。
他垂下眼睫,轻声换了话题:“之前和你提过,我的工作……”
“我已经说过了,塞尔斯。”亚历克斯打断他,语气里透着一丝不耐烦,“那种不入流的小部门,待着有什么意思?停职就停职了,你完全可以安心待在家里,我难道养不起自己的雄主?”
塞尔斯的手指微微蜷缩。
他明白亚历克斯的意思。一只被圈养的金丝雀,不需要自己的天空。
可那份在帝国雄虫保护协会档案室的工作,那份清闲、甚至有些无聊的工作,那份被亚历克斯轻视的工作,却是他唯一能短暂逃离这座华美牢笼喘口气的出口。
如今,这个出口也被堵上了。
养他?说得好听。
只不过是想把他困在名为“婚姻”的囚笼中罢了。
塞尔斯·希德和亚历克斯·兰开斯特,从来不是爱侣,而只是政治联姻的盟友,各取所需。
他需要攀附高贵强大的兰开斯特家族,好为家族换取足够的利益;亚历克斯在那次意外后,需要一场婚姻稳固他的公众形象和政治前途,而温和专一的塞尔斯无疑是他最好的选择。
他们的婚姻生活平静无波,也了无激情。
塞尔斯除了亚历克斯外,也没有别的伴侣。这种一对一的家庭模式,在雄虫普遍拥有众多雌侍雌奴的帝国上流社会,算是一股清流,也为亚历克斯的政治形象增色不少。
“伊瑟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亚历克斯又开口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奥顿家的那位雄子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七年了,他一直不肯回来,婚约拖得太久了,也难怪那位雄子忍不住找了其他雌虫。不过三个雌侍五个雌奴还有两个孩子,确实也是不成体统。”
“今晚,我们要和伊瑟好好谈一下,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身为奥顿家未来的掌家雌君,最重要的就是大度和贤惠。不能因为自己的任性,而破坏家族间的联姻。”
塞尔斯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这些大家族的婚嫁,从来都与利益捆绑,感情是最不值钱的添头。
这个道理,他早就明白了。
塞尔斯在心里想,还是祝这位伊瑟上将好运吧。
短暂的交流结束,亚历克斯整理了一下笔挺的外套领口:“我晚上会早些回来,等我一起去宴会。”
“好。”
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规律而冷漠,直至消失在门外。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塞尔斯一人,他靠在沙上,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
睡个回笼觉吧。他想,反正也没别的事情好做。
醒来时已是下午,阳光正好。
塞尔斯换了身舒适的家居服,走进庭院里。这里有个小巧精致的花园,花园里的花草都是他亲手侍弄的,各种珍奇的观赏植物郁郁葱葱,散着幽幽的香气。
他拿起一把小巧的银制花剪,仔细修剪着一株名为“月光美人”的蔷薇花。这种植物的汁液带有微弱的安抚信息素,能让他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
“雄父……”
一个带着病气的小小声音从身后传来。
塞尔斯回过头,看到三岁的小雌虫艾利安正站在花圃边,白嫩的小脸上带着一丝不正常的潮红,湛蓝色的大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有些怯怯的。
“艾利安,怎么起来了?身体好些了吗?”塞尔斯放下花剪,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温柔地将小雌虫揽进怀里,小小的身体有些烫。
“想雄父了。”艾利安把小脑袋埋在塞尔斯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雄父身上令他安心的气息。
塞尔斯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是极致的温柔:“哪里不舒服,告诉雄父。”
“头晕……不想上课……”小家伙委屈地嘟囔。
“好,我们今天不上课,雄父陪你。”塞尔斯吻了吻他的额头,抱着他走向花园里的秋千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