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路西安轻轻笑了,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哪个年轻的虫没经历过这一步?叛逆,不服,顶撞,觉得自己能改变世界……这再正常不过了。”
他收回视线,语气悠然道:“我年轻时也这样。直到后来结结实实吃了一顿教训,才慢慢看清楚自己的位置,接受了自己该有的命运。有时候啊,虫不吃点苦头,是不会认命的。”
凯文一怔,难以将眼前永远从容优雅、精于算计的雄父,和“叛逆”二字联系起来。
他迟疑了一下,低声道:“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路西安微微一笑,轻描淡写道:“很简单。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好。”
“他不是说什么样的结果都愿意接受吗?那就去试一下好了。”
“去告诉家里所有虫,今天晚上,无论塞尔斯遇到什么事情,出怎样的声音,都当作没看见、没听见。明白了吗?”
凯文瞳孔微缩,一股寒意混着困惑窜上脊背,但多年服从的习惯让他低下头:“……是,雄父。”
另一边,塞尔斯一口气跑出了很远,胸口那团烧得他快要炸开的火,才在夜风中渐渐平息。
夜风吹在烫的脸上,带来一丝凉意,也让他混乱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他靠在庭院的一棵古树下,平息着自己急促的呼吸,默默对自己道:冷静下来,塞尔斯,你要冷静下来。
别虫怎么想是他们的事情,不理解就不理解吧。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你不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吗?你早就习惯当个寂寞的怪胎了。
所以,不要屈服,不要动摇,不要输给他们。
塞尔斯胡乱抹了把脸,在心里给自己打气,重新振作起来。
既然不能指望别虫主动改变,那就脚踏实地做好自己的事,用行动向他们证明,雄虫也可以独立生存!
他会自己好好努力,用功读书,一定要考上大学!
他认真盘算过了。
雄虫成年后如果不及时结婚,就要交一笔巨额单身税。路西安是肯定不会帮他交的,但是他可以自己赚钱自己交。
只要考上帝国大学的医学院,就能拿到一笔数量可观的奖学金和生活补贴。实在不行,还有针对雄虫学生的无息助学贷款,毕业后慢慢还就是。
而且毕业后,他可以去做雄虫精神治疗师。这个职业因其稀缺,工资非常高,如果随军的话,工资会更高,一年赚个一千万星币都没有问题。
交完税后,他的收入也足以覆盖他和雌父的生活成本。到时候,他就在外面租个小房子,把雌父接出来照顾。至于欠路西安的,他会想办法一点一点还清。
塞尔斯握紧了拳头,甚至开始畅想更遥远的未来。
如果运气好,能遇到一个真心喜欢的雌虫,那就结婚。但他只要他一个,他厌恶那种被众多雌虫包围的生活。
既然他自己渴望公平,那他也要给予对方同等的公平。
他怎么爱自己,就要怎么去爱对方。
互相尊重,互相扶持,携手一生,这才是真正的公平。
但如果遇不到合适的,那就不结了。
虫生广阔,并非只有婚姻一条路。独自生活,也可以充实而快乐。
想到这里,塞尔斯胸口的郁气一扫而空,甚至有一种豁然开朗的轻快。
未来依然布满未知的迷雾,令虫有些不安,却也像一场即将启程的冒险,让他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