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剑眉星目,眼窝深邃,鼻梁高挺,眼睛是漂亮的祖母绿色。
温舒意把伞倾斜过去一些。
你的蛋糕卖吗?
冷风带着雨丝吹起面前青年的衣摆,长长的镜链在风中微微晃动。
蔺西言用同样湿漉漉的袖子擦了擦眼睛,视线这才清明起来。
面前的青年身材高挑,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一颗小小的泪痣缀在漂亮的丹凤眼下,薄唇不点而朱,静静站着的模样就像一副名贵的画作,周围的一切都仿佛成了他的背景板。
蔺西言从没有见过这样贵气漂亮的人。
原本头疼欲裂的脑袋倏地安静下来,杂乱到让人心烦的雨声和脚步声也一同消失。
整个世界只剩下了那个静静举着伞的青年。
蛋糕还卖吗?温舒意又问了一遍。
雨水顺着伞骨落下,形成一道薄薄的雨帘,将初次见面的两人笼罩在了一起。
蔺西言张了张口,大雨打在伞上的声音遮盖住了他突然加快的心跳声。
雨水带着泥点溅在灰扑扑的裤子上,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狼狈的模样,下意识后退一步,嗫嚅道,不,不卖了。
不知为何,他现在只想把自己藏起来。
这些被临时退单的蛋糕,怎么配得上这样光风霁月的人。
温舒意拿出一把新伞递给他,却现他两只手都提满了东西。
蔺西言也看过去,有些无措地把手往后背,似乎这样就能把他蠢蠢的模样掩盖住。
温舒意温声问,是过期了吗?
蔺西言摇摇头不敢看他,指尖不住地揪紧蛋糕盒丝带,不、不是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低地说,是退单了
低着头的少年还在长个子,温舒意垂眸就可以看见他小小的旋。
没关系。
这些蛋糕我都要了。
温舒意回头,老张。
老张闻言上前接过少年手中的蛋糕,递给他一些现金,然后再次退回原来的位置。
温舒意把伞递给蔺西言,快回家吧。
蔺西言愣愣站在原地。
纤长白皙的手就在眼前,十指如葱,淡色的血管隐约可见,那透着粉意的指尖让蔺西言怎么也挪不开目光。
滴滴老张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按下静音,为难地看了温舒意一眼。
蔺西言也惊醒一般连忙接过伞,被青年握过的伞把处还有丝丝余温。
谢谢他声若蚊呐。
矜贵漂亮的青年微笑颔,转身离去。
蔺西言停留在原处,按着快要跳出来的心脏,看着雨中那个身姿笔挺的背影,久久迈不动脚步。
积水涨上了台阶,已经快要浸湿蛋糕店门口的货品。
小蔺,突然下了这么大的雨,你没淋到吧老板娘听见声音从里面走出来。
少年浑身湿透,正小心翼翼站在店门口不挡路的地方整理货品。
老板娘一拍手,哎呦,怎么淋成这样了,快把东西放下,别忙活了,赶紧回家洗个热水澡,不然准得感冒。
林姨,我没关系的。蔺西言腼腆一笑。
老板娘赶他,我说有就有,快回去快回去,你明天还要上课呢,可不能感冒了。
蔺西言老实地继续把货理完,被冷风一吹,寒意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唇色开始白。
老板娘拗不过他,只得在一边盯着,等他做完立马把他往外赶。
谢谢您,那我先回去了,我明天早点过来把货搬进去。
用不着你,明天我让搬货师傅顺手搬一下就行,不能耽误你上课。
蔺西言闻言对老板娘鞠了一躬,然后才转身跑进大雨中,头上顶着湿漉漉的外套,把那把崭新的伞严严实实抱在怀里,就像抱着什么不得了的宝贝一样。
老板娘后知后觉叫了几声,眼睁睁看着这个傻孩子抱着伞顶着外套跑走了,她在原地站了许久,还是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摊上那么一个糟心的妈了呢。
他妈妈十里八乡有名的站街女,身上没有两毛钱,偏偏又得了大小姐病,家里的钱有一分是一分,全部让她拿去买了奢侈品,不顺心了还打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