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站在不远处的阴影之中,身姿挺拔。
顾屹安手中拎着一个小包,西装笔挺,穿得严谨整齐,灰褐色的西服衬得他更是面若冠玉。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宁楚檀的脑中骤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先前想着要与对方保持距离,可是此刻却是忽然都抛诸脑后了。她匆忙地从屋中出去,悄无声息地出了宁宅……
我不是去见他,是去领回我落下的小包。
宁楚檀做贼般地出了宁宅,看着不远处望过来的顾屹安,她停了下来,前一刻还想着这人的怀抱,后一秒,人就真的到了面前,就隔着夕照与树影婆娑,两两相望。
顾屹安提着贝壳小包,长身玉立,面上笑意淡淡:“宁大小姐,你落了东西。”
他从阴影中走出,走入了夕照之下,晕红的光线将他笼罩住。
逢魔时刻。
带着些许红丝的夕照罩住了他,仿佛给他撒了一层妖艳的色泽,危险,神秘,却又吸引人。
如金如朱,洒入人间。
宁楚檀走得近了,忽而就嗅到了一股极其浓郁的酒味。
是烈酒的味道,应当是洋酒。
白日饮酒?她皱了皱眉头。
顾屹安往前的脚步一顿,注意到宁楚檀的眉头轻蹙。
“多谢三爷。”她伸手接过贝壳小包,“只是三爷身上还带着伤,不该喝酒,尤其是这等烈酒。”
“别人请的,不得不喝。”他的手不着痕迹地压了压胃脘,空腹喝酒,确实不妥。
“是谁请的?还有三爷不得不喝的。”宁楚檀忍不住问了一句。
顾屹安稍作沉默,压低声音:“是我义父。”
他说这话的时候,眸光幽深。今日的枪杀案,江云乔险些受伤,义父很不高兴。
宁楚檀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江雁北器重他,却又防着他。她想,他果真是步履维艰。
“宁小姐,晚饭吃了吗?”他问。
第12章道歉他好像很好欺负。
宁楚檀沉默了许久,她自是明白顾屹安问这话是何意。
这时候,她若是说没吃晚饭,他大抵是要顺势请她一顿。若是说吃了,她又觉得不当这般骗人。只是她才想着当与人划清界限,这人现在就在自己面前……
顾屹安看出了宁楚檀的迟疑,目光微微垂下,看向她捏着小包手柄处的指尖。他抿着白的唇,面上神情如常,难以压制地低咳了数声,额上的冷汗细细密密的,打湿了他鬓角的碎,他并不在意。
“今日,吓着宁小姐,很抱歉。”顾屹安见她默然,语调淡淡,“本该上门赔礼致歉的,不过来得急,未能挑一份妥帖的歉礼。”
“刚刚问得唐突了,改日顾某定当奉上歉礼。”
歉礼。
宁楚檀忽而想到上一份‘歉礼’,她不过是吃了两口,就让佩姨丢了。
她心一软。
“未曾吃过。不知三爷吃了吗?”
“还未。”
宁楚檀面上神情微柔,她想了想:“既然还未,那就……”
“大小姐。”佩姨不知何时走了出来。
宁楚檀的话顿时就断了。
佩姨不疾不徐地走上前来,她停在宁楚檀身边,面向顾屹安。
“不知顾探长到来,有失远迎。顾探长,这儿日头大,不若入内一坐,喝上一盏茶。”她微一躬身,挥手指向宁宅。
“佩姨?”宁楚檀愕然。
她想不到对顾屹安甚是排斥的佩姨竟然会如此坦然地请顾屹安入宁宅。况且现下宅中,爷爷和爹还未回来,二弟卧病在床,三弟心性憨厚,这迎客入宅,怕是待客不周。
“老爷回来了。听闻顾探长到来,甚是欢喜,说是宁宅今日蓬荜生辉,特邀顾探长入宅。”佩姨落落大方。
爹回来了?宁楚檀一愣。
顾屹安往前一步,褪去夕照的光晕,他的气色不佳。
“那就叨扰了。”他一颔。
宁楚檀看着顾屹安走过身边,浓重的酒香味散出来,她怔怔地望着,半晌才会过神来。
他怎么就要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