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群进村的人中,为首穿着锦衣的少年突然加快步伐,很快就越过了带路的村民们,快速来到姜良旭面前。
“爹,你当真还活着。”
徐家大孙女看着那与她一般大的少年开口喊夫子爹,面色瞬间惨白一片,最后跑回了屋子。
看着面前笑的爽朗的少年,对于自己有个这么大的儿子,姜良旭并未诧异,似乎本该如此,并脱口而出:“你这话有些欠揍。”
从话语中可知其熟稔感。
姜良旭不忘打探自己身份:“先告知我身份,我不记得你了,也不知我姓名。”
“哥说你可能不记得自己是谁了,还真说对了。”姜恒听到他这般说,倒是没有意外,因为真被他大哥猜中了。
灯笼上的字迹就是他爹的,但他爹没有表明身份,当时他与其他人都以为是不方便透露,怕不是被人挟持了。
但他哥说,能寻到纸往外传递消息,必然没有受困,能不说明身份,恐怕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你姓姜名良旭,字藏明,正三品通政使,乃是此次常州洪涝负责之人。月余前疏散百姓时,意外跌落水中被卷走,我是你二儿子,姜恒。大哥名叫姜维,他身负皇命有事不能来。”
姜良旭默默念了自己的名字。
“姜大人——”
“姜大人,下官等拜见姜大人。”
几道声音在姜恒身后,气喘吁吁响起。
好几位穿着官服的大人,来到徐家门外。
因着有阶梯,他们并未上来,就在小院外行礼。
这些人里,有行两拜礼的,也有行跪拜礼的。
姜良旭想不起这些人,瞥了眼自称他儿子之人。
姜恒一个眼神秒懂,“爹,这位是知府大人,那位是……”
姜良旭几乎是下意识回了礼,似乎这些都刻在了骨子里一般,“诸位大人无需多礼。”
身着官服的人陆续进入徐家小院,将不大的院子占据。
至于衙役与官兵都守在外面。
徐老太忙着倒茶水。
里正与徐老汉陪同着,两人都很拘谨。
二人往常去镇上衙门办事,见过最大的官也不过是衙门的县丞大人。
将凳子搬出来,他们发现县丞大人是站着的,在一众身穿官服的大人中,没有落座的资格。
两人面面相觑。
“徐叔,里正,你们也坐。”姜良旭看出两人的拘谨,道。
“徐爷您坐。”姜恒很有眼力见道,这位可是他爹的救命恩人。
徐老汉活大半辈子,头一次见这么多大官,一点不敢乱说话,好在有个里正与他一道。
听姜恒这般说,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小公子你坐。”
姜恒半扶半拉着两人落座,“您救了我爹,理应如此,哪能让恩人站着。”
……
后来,与人说起此事,都是徐老汉一生中最骄傲的时候——
从晋安到常州路上。
赵娴恨不得镶在马车内,她实在不明白,这禹王是有什么大病吗?
嘴上说着此番回楚淮城是有要事,结果他不抓紧时间赶路,却非要与她一道。
美其名曰护送,还给她送东西,有事没事凑上来。
赵娴真是恨透了这些权贵,又恨自己不是更厉害的权贵,无法以权仗事。
一路上,到驿站就让下人宣扬她是去寻夫将事闹大,防着那禹王抽风做出什么事来。
“嫁了人的女人,都这般矜持?”看着再次被退回来的礼,禹王瞥了眼身边伺候的太监福喜。
这还是他头一次哄女人,往常都是那些女人费尽心机来哄他高兴。
这嫁了人的,这么难哄吗?
福喜不敢笑,也不敢出谋划策,以他对王爷的了解,这姜夫人就不在他的喜好范围内,实在不明白怎么就瞧上了。
若对方丧夫守寡他都能建议上两句,问题姜夫人此行是去寻夫的,姜大人只是失踪,还没言之凿凿已经死了。
就算死了,这守孝长着三年,最短也得一年。
一年后的事,谁又说的准。
毕竟王爷喜新厌旧的本事无人能敌,兴许只是一时兴起罢了。
福喜垂着头道:“姜夫人毕竟嫁做人妇了,没有正当理由收王爷的东西,收了反而于名声有碍。”